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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塊石頭

2026-06-08 11:00:22 作者: 愛健身的張大海

  九班這邊,衝鋒的勢頭也停止了。

  劉浪張大了嘴,手裡的陌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陳祥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白宇飛瞳孔縮成了針尖,握鍬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幾個老兵也僵在了原地,李煒光手裡的防暴棍垂了下來,肖強舉著的防爆盾都忘了放下。

  班長王峰,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隨即又開始以每分鐘兩百次的速度瘋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爆頭。

  那血腥無比的死亡綻放。

  那摧枯拉朽的機械毀滅。

  陳震莽已經徹底站直了身體,緩緩收回了投擲的姿勢。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微微偏了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目標,又看了看冒煙的挖掘機。

  然後,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訓練投彈,很平靜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

  接著,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中間那片死寂的真空地帶,看向了河灘上那些呆若木雞的敵人。

  

  那雙平靜的虎目里,沒有任何一擊得手的興奮,沒有殺人的恐懼或不適,只有一種……

  「清理了第一個障礙」的淡然,以及隱隱的、「還有嗎?」 的詢問。

  他甚至,往前邁了一步。

  就那麼平靜地,朝著河灘方向,邁了一步。

  「咕咚。」

  王峰清晰地聽到自己咽下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

  他明白了。

  他終於徹徹底底、明明白白地懂了。

  連長的囑咐,指導員的交代,什麼「靦腆」、「心思單純」、「要溫和」……

  這尊他們請回來的、當寶貝供著的「鎮山太歲」……

  他腦子裡壓根就沒有「對峙」、「拖延」、「控制事態」這些彎彎繞繞的概念。

  他的邏輯簡單、粗暴、直接到令人髮指:

  敵人在修路是壞人 → 壞人必須當場打死!

  用最狠的方式打。

  打死。

  打爛。

  「班長。」

  一個平穩的、甚至帶著點「匯報工作」意味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是陳震莽。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王峰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微微低下頭,看著臉渾身僵硬的王峰,用那標誌性的嗓音問道:

  「班長,為什麼不沖了?他們還在實際控制線上,干他們啊?」

  王峰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脖子仿佛生了鏽的機械軸承,發出「嘎吱」的幻聽。

  他望向近在咫尺的陳震莽,那張平靜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問題解決了,但解決得不太痛快」的困惑。

  王峰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凍住的水泥堵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而就在這時,陳震莽似乎覺得驅趕工作還不夠徹底,或者是對剛才那發石頭之後的場面不太滿意。

  敵人怎麼都呆住了?不該更憤怒地衝上來幹仗嗎?

  他濃黑的眉毛又蹙了一下,目光再次掃向河灘上那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敵人,以及那堆散落的石塊。

  他動了。

  依舊是那套行雲流水、暴力美學到極致的動作。

  微微俯身,蒲扇般的右手閃電般從地上又抄起一塊比剛才稍小、但同樣稜角猙獰的石塊。

  腰腹扭轉,全身力量瞬間如火山般沿著脊椎、肩膀、手臂的完美鏈條壓縮、迸發!

  「咻——!!!」

  第二塊死亡之石撕裂空氣,帶著比第一發稍弱、但依舊駭人的尖嘯。

  劃破兩百多米的距離,朝著河灘上另一台正在冒煙挖掘機旁的推土機砸去!


  這一次,準頭似乎差了點意思。

  石塊沒有命中任何人體目標,而是在半空中划過一個微小的弧度。

  「轟」地一聲,結結實實砸在了那台推土機寬大厚重的金屬履帶護板側方!

  「哐啷——!!!」

  刺耳的金屬撞擊和變形聲炸開!厚重的護鋼板被砸出一個深坑,邊緣捲曲撕裂,火星四濺!

  整台推土機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駕駛艙里傳來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要害,但這第二塊石頭,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是徹底點燃了恐懼火藥桶的明火!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快跑!!!」

  河灘上,那十幾個原本呆若木雞的敵人。

  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恐懼中甦醒了過來,發出不成調的、混雜著各種語言的驚恐嚎叫!

  他們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和兇狠,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對不可抗力時的求生本能帶來的無邊的恐懼和慌亂!

  什麼修路,什麼對峙,什麼任務……

  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

  離那個扔石頭比炮彈還准、還狠的怪物越遠越好!

  十幾個人如同炸了窩的螞蟻,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實際控制線另一側倉皇逃竄!

  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工具、棍棒扔了一地。

  其中兩個人似乎還記得地上那個腦袋開瓢的同伴,強忍著巨大的恐懼和噁心。

  一邊乾嘔著,一邊胡亂扯住那具軟塌塌屍體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也不管姿勢多麼扭曲難看,就這麼拖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大部隊亡命狂奔!

  那場面,狼狽、滑稽,卻又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和高效。

  是的,高效。

  原本可能需要長時間對峙、反覆警告、甚至爆發小規模衝突。

  最後等待上級協調或大部隊增援才能解決的、在實際控制線上非法施工的突發棘手事件。

  就在陳震莽這兩塊樸實無華、卻威力絕倫的石頭的物理說服下。

  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簡單粗暴到極致的方式,被瞬間解決了。

  敵人跑了,施工停了,器械也廢了。

  乾淨,利落。

  「……」

  九班這邊,一片更加深沉的死寂。

  如果說第一塊石頭帶來的震撼是驚駭,那麼第二塊石頭加上敵人這屁滾尿流的逃竄。

  帶來的就是一種更加荒誕、更加顛覆認知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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