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陳震莽那句「收著點力」的話,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相同的複雜情緒。
那情緒中,有無奈,有苦澀,還有一種混合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的感慨和嘆息。
周海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苦笑和無奈的語調:
「他說收著點力……我剛才還以為他已經是全力衝刺了……」
馬國良點了點頭,聲音里同樣帶著一種苦澀的意味:
「我也是。我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感覺就像是在國道上跑步,旁邊一輛大貨車呼嘯而過……那感覺,太嚇人了。」
而此刻,站在人群中央的陳震莽,依然是一副平靜淡然的表情。
他沒有注意到周圍那些提干學員們複雜的目光和表情,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衝擊。
他只是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身體從微量運動中逐漸恢復過來的那種舒暢感。
然後轉過頭,看向劉浪和白宇飛,聲音平穩地說道: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明天還有別的項目。」
第二天清晨,陽光一如既往地灑在國防科技大學的校園裡,但整個校園的氣氛,卻比前一天更加熱烈。
昨天下午的武裝三公里項目,陳震莽以七分五十二秒的成績打破校運會紀錄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校園。
那些沒有親眼目睹比賽的人,在聽到這個成績時,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七分五十二秒,負重十五公斤,這簡直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成績。
但當他們從多個渠道確認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之後,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種情緒——震撼。
而那些昨天親眼見證了陳震莽比賽過程的軍校生們,則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那種被碾壓般的無力感。
他們清楚地記得,當陳震莽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時。
那種如同重型卡車擦身而過的壓迫感,那種讓人連追趕的勇氣都幾乎喪失的絕望感。
現在,第二天的比賽開始了。
而今天的重頭戲,是力量型項目的對決——手榴彈投遠、鉛球、鐵餅。
這三個項目,全部被安排在下午進行,地點在體育場西側的投擲區。
上午進行的是一些其他項目的預賽和決賽,包括400米跑、跳高、跳遠等。
提干中隊的學員們在各個項目中都有不俗的表現。
王浩在400米跑中以小組第一的成績晉級決賽,張磊在跳高項目中跳出了一米八五的好成績。
劉浪雖然在400米障礙賽中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只拿到了小組第二,但他依然有信心在決賽中衝擊金牌。
而陳震莽,整個上午都沒有比賽。
他就坐在提干中隊的休息區里,安靜地看著其他選手的比賽。
偶爾和劉浪、白宇飛聊幾句,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調整狀態。
但即便如此,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成為了整個體育場最受關注的焦點。
那些知道他下午要參加力量項目的選手們,在路過提干中隊休息區時。
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目光複雜地瞥一眼那個坐在角落裡、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身影,然後心情沉重地離開。
下午兩點,力量項目的比賽正式開始。
手榴彈投遠、鉛球、鐵餅三個項目,被安排在了同一片區域進行,比賽順序是:
先進行手榴彈投遠,然後是鉛球,最後是鐵餅。
三個項目的比賽時間相互交錯,選手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參賽項目,在不同的時間段前往指定的比賽區域。
陳震莽報名的三個項目——手榴彈投遠、鉛球、鐵餅——恰好都在下午進行。
按照比賽安排,手榴彈投遠是下午兩點半開始,鉛球是下午三點半開始,鐵餅是下午四點半開始。
三個項目,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間隔。
當陳震莽出現在投擲區的比賽場地時,整個投擲區的氣氛,在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投擲區位於體育場西側,是一片開闊的草地,面積很大,足夠容納多個投擲項目同時進行。
此刻,手榴彈投遠項目的參賽選手們已經陸續到場,正在做賽前的熱身準備。
這些選手中,有來自大二大三的軍校生,也有來自提干中隊的學員。
他們的身材普遍比較壯實,手臂粗壯,肩膀寬闊。
畢竟,能夠報名參加手榴彈投遠這個項目的,基本都是對自己力量有信心的選手。
但當陳震莽走進投擲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訓練背心,下身是一條寬鬆的迷彩訓練褲,腳蹬一雙作訓鞋。
那件緊身背心緊緊地包裹著他那如同花崗岩般稜角分明的上身肌肉,胸肌、腹肌、三角肌、肱二頭肌。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可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那接近兩米六的身高,那寬闊得如同門板般的肩膀,那粗壯得如同樹幹般的手臂,以及那身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
當他站在那些同樣以力量見長的軍校生中間時,那種對比,簡直是碾壓級的。
那些軍校生中,不乏有長期堅持健身、自認為力量方面很占優勢的人。
有人能夠臥推一百五十公斤,有人能夠深蹲兩百公斤,有人能夠在單槓上完成數十個雙力臂。
他們在各自的學員隊裡,都是力量訓練的佼佼者。
但當陳震莽站在他們身旁,開始做熱身活動時,他們的心態,在瞬間崩了。
陳震莽的熱身動作很簡單。
他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然後轉動了一下肩膀和腰部,接著做了幾個簡單的擴胸運動和體轉運動。
但即使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在他那龐大的身軀的襯托下,也顯得格外有力量感。
當他轉動肩膀時。
他那寬闊的肩膀帶動著背部的肌肉群一起運動,形成一種如同波浪般起伏的視覺效果,讓旁邊幾個正在熱身的軍校生看得目瞪口呆。
當他做擴胸運動時,他那發達的胸肌在緊身背心下膨脹、收縮,仿佛兩隻巨大的翅膀在扇動,讓一個正在喝水的軍校生差點把水噴出來。
「臥槽……這人……真的是人類嗎?」
一個身材壯實、留著板寸頭的大三學員,看著陳震莽那身如同健美運動員般的肌肉,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他的同伴同樣是一臉震驚的表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著震撼和無奈的語調:
「我練了六年健身,自以為已經很不錯了……」
「但和他一比,我感覺我這幾年的健身都白練了……」
另一個大二的學員,原本正在做伏地挺身熱身。
當他看到陳震莽那龐大的身軀和那身恐怖的肌肉時,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雙手撐在地上。
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陳震莽的方向,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默默地走到了一旁,不再做任何熱身動作。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算了,反正也贏不了,省點力氣吧。
但人群中,依然有一部分人心存僥倖。
他們覺得,陳震莽雖然體型龐大,肌肉發達,但手榴彈投遠這個項目,不僅僅靠力量,還需要技巧、協調性和出手角度。
體型大的人,往往靈活性較差,動作協調性也可能不如體型較小的人。
也許——也許陳震莽只是看起來嚇人,實際表現未必有多好?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有幾分學者氣質的大三學員,此刻正站在人群中,目光審視地看著陳震莽。
他是去年手榴彈投遠項目的冠軍,成績是六十八米。
這個成績,在去年的比賽中已經是非常出色的了,比第二名遠了將近五米。
他為此驕傲了整整一年,認為自己在這個項目上有著絕對的優勢。
當他看到陳震莽那龐大的身軀時,他的心中確實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被對手的外表嚇倒。
手榴彈投遠這個項目,最重要的是出手角度和身體的協調發力,不是單純的肌肉力量。
只要自己發揮出最好的水平,還是有希望奪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