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看著視頻中那如同被炮彈轟炸過的辦公室,整個人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沉默。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目光呆滯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慘烈的畫面。
嘴巴微微張著,仿佛想要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試圖消化剛才接收到的那個信息。
鉛球砸穿了他辦公室的牆體,摧毀了他的辦公桌,把他的辦公室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這已經不是「砸碎窗戶」能夠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一次精準的炮擊!
五秒鐘後,校長緩緩放下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依然站在投擲圈裡的巨漢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震撼、無奈和某種「算了,人沒事就好」的自我安慰般的語調:
「人……人沒逝就行。辦公室重新裝修吧。」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一直在緊張地關注著事態發展的學員們,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校長沒有大發雷霆,沒有追究責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人沒事就行,辦公室重新裝修」。
這說明,校長是真的不打算追究陳震莽的責任了。
校長說完這句話後,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陳震莽身上。
他的目光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審視和某種「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仿佛在確認什麼般的語氣:
「陳震莽同學,你是不是說,你還有個鐵餅的科目沒有參加?」
陳震莽站在投擲圈裡,聽到校長的話,非常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回答道:
「是的,校長同志。」
「鐵餅是四點半開始的,現在時間還沒到。」
「我感覺我狀態火熱,一定可以奪冠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個把鉛球扔出四百多米、砸穿了校長辦公室牆體的事件,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心理影響。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表情坦然,目光清澈,等待著校長的下一步指示。
校長看著陳震莽那副乖巧點頭的模樣,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皮跳了跳,太陽穴的青筋隱隱浮現,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真是服了你了」的複雜狀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無奈和某種「我怕了你了」的妥協和讓步:
「那個科目不用參加了,你直接冠軍,想要多少米,你直接自己填就好了……」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投擲區,在瞬間陷入了一片更加徹底的死寂。
那些圍觀的學員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校長和陳震莽之間來回掃視,表情在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有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校長說什麼?
直接冠軍?
想要多少米,自己填?
這……這算什麼?
史上最強「免賽金牌」?
但很快,大家就理解了校長的苦衷。
他是真的怕了。
這兩下都是他的辦公室,第一次是手榴彈,砸碎了窗戶,落在了他的辦公桌上,把他嚇得躲在辦公桌下面三分多鐘。
第二次是鉛球,直接砸穿了他辦公室的牆體,摧毀了他的辦公桌,把整個辦公室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要是再來一次鐵餅——以陳震莽那種恐怖的力量和同樣驚人的精準度。
該不會直接把辦公樓的承重牆都給干塌了吧?
校長不敢賭。
他也不敢讓陳震莽再扔一次鐵餅了。
萬一真的把承重牆砸壞了,導致整棟辦公樓出現安全隱患,那可就不僅僅是「重新裝修」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那將是一起重大的安全事故,不僅會影響學校的正常辦公秩序,還可能造成人員傷亡。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在他幾十年的軍旅生涯中都從未做過的決定。
直接給陳震莽頒發鐵餅項目的冠軍,成績任由他自己填寫。
陳震莽聽到校長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的、仿佛在確認什麼般的語氣:
「校長,這樣……不太好吧?我還沒有參加比賽呢。」
「這樣直接拿冠軍,對其他選手不公平吧?」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參加鐵餅項目的選手們,紛紛用一種「大哥你就別謙虛了」的目光看著他。
有人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你那一把手榴彈扔了四百多米,一把鉛球又扔了四百多米。
你要是真的參加鐵餅比賽,那我們連爭奪第二名的機會都沒有了!
校長直接給你冠軍,反而是救了我們的自尊心啊!
校長聽到陳震莽的話,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就別謙虛了」的無奈和坦誠:
「陳震莽同學,你覺得,以你的力量,你參加鐵餅比賽,和其他選手公平嗎?」
陳震莽沉默了片刻,然後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不太公平....嘛?」
校長點了點頭,一副「那不就結了」的表情:
「所以,你就直接拿冠軍吧。」
「至於成績——你自己看著填,別太離譜就行。」
他說完,又頓了頓,然後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鄭重的、如同叮囑般的意味:
「但是——鉛球和手榴彈這兩個項目,你以後在訓練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好找一個空曠的、沒有建築物和人煙的地方練習。」
「不要再往辦公樓的方向扔了,知道嗎?」
陳震莽連忙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地回答道:
「是!校長同志!我記住了!以後一定注意!」
校長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穩健,但背影中卻帶著一絲「終於解決了這個麻煩」的如釋重負。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趙大隊長,你回頭統計一下辦公室的損失,報給後勤處,讓他們儘快安排維修。」
趙大隊長連忙應道:「是!校長同志!」
校長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逐漸消失在通往辦公樓方向的林蔭大道上。
只是這背影,多少帶著點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