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QB考核通過的那一刻,歡呼聲幾乎將整個訓練場掀翻。
當那面標誌著考核通過的旗幟在半空中獵獵作響時,陳震莽、劉浪和白宇飛三人站在那裡。
陽光從他們身後傾瀉而下,將三道身影拉成了金光燦燦的輪廓。
周圍的老兵們還在吼叫、鼓掌、跳躍,仿佛要把所有的興奮和震撼都在這一刻宣洩乾淨。
而那三個人卻如同風暴中心的風眼,在一片沸騰的浪潮中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但考驗並沒有就此結束。
真正屬於他們的高光時刻,才剛剛開始。
當訓練場上的喧囂稍稍退去,看台上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旅政委,那位帶著書卷氣卻目光銳利的五十多歲軍人。
從參謀手中接過一個墨綠色的長條形木盒,然後一步步走下看台,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在沙土地上踩出淺淺的足跡。
原本還在歡呼的老兵們看到這一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整個訓練場重新變得安靜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政委的身影,看著他穿過人群,走到三位年輕軍官面前。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種神聖而肅穆的氣息。
政委在三人面前站定。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不緊不慢地打開手中的木盒。
木盒蓋子翻開的一剎那,夕陽的餘暉落在盒內,映出三枚排列整齊的獎章。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三枚獎章上。
它們形狀相似,都是盾形設計,邊緣雕刻著麥穗和齒輪的紋路,中央是特種作戰部隊的標誌。
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鷹爪下握著交叉的利刃。
整體由合金鑄成,表面經過了精細的拋光處理,在夕陽下泛著深邃而內斂的金屬光澤。
但仔細看,還是有區別的。
左側的兩枚獎章,在盾形主體上方鑲嵌著一顆銀色的五角星,星星的邊緣打磨得十分銳利,在光線下折射出細微的星芒。
而最右側那一枚獎章,在那顆銀色五角星的上方,還多了一顆。
兩顆星星並排排列,中間只隔著一道細如髮絲的金屬稜線。
兩顆星的鑄造工藝看上去也更加複雜,星星的表面採用了某種特殊的磨砂處理。
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與盾形主體截然不同的質感,內斂卻沉穩。
政委從盒中取出第一枚獎章,走到劉浪面前。
劉浪雖然平時嬉皮笑臉慣了,但此刻也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胸膛微微前傾,目光平視前方,臉上帶著一種少有的莊重和嚴肅。
政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踮起腳尖——劉浪的身高雖然算不上特別高,但政委比他矮了半頭。
將獎章別在他左側胸口的位置。獎章背後的別針穿過作訓服的布料,穩穩地固定住。
政委用手輕輕整理了一下獎章的角度,讓它正正地貼在胸口,然後拍了拍劉浪的肩膀,輕聲說了一句:
「好樣的。」
劉浪的嘴唇抿了抿,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鄭重:
「謝謝政委!」
他說得簡短而有力,沒有多餘的話,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亮晶晶的光芒。
政委微微點頭,又轉向白宇飛。
白宇飛依然保持著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神色。
但當他看到政委取出第二枚獎章朝他走來時,那雙沉靜如水的目光還是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均勻。
政委同樣將獎章別在他左胸的位置,動作輕柔而仔細,仿佛在完成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別好之後,政委後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讚許:
「你的穩重,很難得。繼續保持。」
白宇飛微微頷首,聲音平穩:
「是,謝謝政委。」
五個字,簡潔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乾淨。
政委最後取了那枚兩顆星的獎章,走到陳震莽面前。陳震莽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
他低著頭,目光從政委手中那枚獎章上掃過,嘴角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虎目的深處,卻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
政委走到他面前時,由於身高差太大,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政委笑了笑,沒有急著給他別上獎章,而是先伸出手,拍了拍他那粗壯得如同樹幹般的手臂。
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欣慰和感慨:
「大陳啊,你這個體格,能拿到這枚獎章,不容易。」
陳震莽微微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平穩:
「謝謝政委。」
政委將那枚兩顆星的獎章拿起,舉到陳震莽胸前,仔細地找到位置,然後輕輕地將別針穿過作訓服的布料。
由於陳震莽胸前的肌肉太厚實,別針穿過的時候稍微遇到了些阻力。
政委動作頓了頓,又用力按了一下,才將獎章固定好。
他整理了一下獎章的角度,讓那兩顆星星正對著正前方,然後用手指輕輕將獎章表面的灰塵拂去,這才後退一步,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掃過。
那三枚獎章在夕陽下泛著同樣沉穩的光澤,又因為級別的差異而帶上了不同的質感。
劉浪和白宇飛胸前的單星獎章,簡潔而莊重。
陳震莽胸前的雙星獎章,則因為那多出的一顆星星和更高的工藝標準,在光線中顯得格外厚重。
政委的目光在陳震莽的獎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力量:
「你們三個今天的表現,我都看到了。」
「說實話,我在特種作戰旅待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優秀的兵。」
「但像你們這樣,第一次參加特種等級評定就能考出這種成績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中的讚許變得更加深沉:
「不過,考核過了,獎章拿了,這是你們個人能力的證明。」
「但作為一名軍人,一名排長,你們的責任遠不止於此。」
他頓了頓,然後走到陳震莽面前,抬手拍了拍他那寬厚結實的肩膀,手掌落上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政委的目光直視著陳震莽的眼睛,語氣認真而鄭重:
「大陳,你們三個,好好為旅里做貢獻,爭取把你們五連帶到一營第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