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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東京熱鬧

2026-05-29 14:53:00 作者: 沈墨仙

  晁蓋聽到湯隆此言,微微點頭,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時遷。

  「時遷兄弟,你機敏過人,擅長潛行打探。此番便與湯隆結伴同行,他熟東京地形門路,你可見機行事,二人相互照應。」

  晁再三叮囑:「切記,一路謹言慎行,萬萬不可張揚滋事,暴露行蹤。」

  時遷心中清楚,此前因為自己偷吃一隻報曉雞,才引發了祝家莊一戰。

  如今晁蓋哥哥不計前嫌,依舊委以重任,自己必須全力以赴,把握這趟建功立足的機會。

  時遷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哥哥吩咐,小弟謹記在心!」

  二人躬身領命,隨即下山,不敢有半分懈怠。

  ......

  二人出了山寨,專揀偏僻小路而行,避開關隘巡檢。

  一路曉行夜宿,不幾日便踏入東京地界。

  東京汴梁,果然是天子腳下,大宋帝都。

  

  往來行人摩肩接踵,酒樓茶肆鱗次櫛比,車馬如龍,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

  時遷扒著城門看了半天,嘖嘖稱奇:「好一座東京城!比那濟州府熱鬧百倍!」

  湯隆心裡惦記著正事,沒心思逛,領著他穿過大街小巷,直奔徐寧家。

  拐過一條幽深窄巷,湯隆指著前面一處牆角:「到了,靠東第五家,黑角子門,兩間小巧樓屋。」

  時遷抬頭一瞧,兩間小樓雖不算氣派,倒也整潔乾淨,門前還種著一叢竹子,頗有幾分雅致。

  湯隆上前叩門。

  不多時,一個老蒼頭開了門,探出半張臉來。

  「我是延安府來的湯隆,乃徐寧哥哥的姑表弟弟。」

  老蒼頭詫異地看了看賊眉鼠眼的時遷。

  湯隆見狀,說道:「同是延安府的兄弟。」

  老蒼頭隨即入內通稟。

  片刻,門又開了,老蒼頭側身讓道:「二位請進,主人在堂屋相候。」

  兩人穿過天井,進了堂屋。

  只見堂中一人負手而立,身長七尺有餘,麵皮白淨,眉目端正,身著錦袍,腳蹬皂靴,從頭到腳一絲不苟,一副嚴謹武將做派。

  「表兄,多年不見。」湯隆拱手見禮。

  徐寧寒暄一番,便招呼二人落座,然後上下打量時遷一番。

  時遷身形瘦小,雙肩微縮,一對三角眼團團亂轉,天生一副遊走市井的模樣,瞧著便透著幾分狡黠油滑。

  徐寧眉頭微蹙,心中先添了幾分不喜,面上也顯著不悅。

  湯隆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結識的江湖兄弟,鼓上蚤時遷。」

  時遷連忙抱拳,咧嘴笑道:「時遷見過徐教頭。」

  徐寧並不看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湯隆心裡不是滋味,卻也不好說什麼。

  老蒼頭端上茶來,湯隆輕抿了一口,時遷則沒好臉色地坐在椅子上,端都沒端。

  徐寧神色肅穆道:「舅父仙逝之時,奈何軍中職守纏身,且路途遙遠,妻兒不便。使我未能前往弔唁,還望表弟莫要見怪。」

  湯隆心裡罵了一句,親舅舅去世,哪有外甥不來的?

  說什麼職務纏身,不過是推托之詞罷了。分明是見我落魄,刻意疏遠。面上卻不露分毫。

  但湯隆還是保持著體面,笑道:「哥哥身居要職,公務繁忙,小弟自然理解。」

  徐寧微微頷首,問道:「兩三年未見,不知表弟如今落腳何處,以何為生?」

  湯隆長嘆一聲,無奈道:「一言難盡,家業早已敗落,如今流落江湖,靠著打鐵手藝餬口,哥哥素來也是知曉的!」

  聽聞此言,徐寧臉色愈發冷硬,他最是鄙夷不務正業、貪賭敗家之人。

  當年湯隆嗜賭成性,把父輩留下的官宦家業揮霍一空,從此流落四方,這事徐寧一直耿耿於懷,打心底里瞧不上這個表弟,平日也刻意斷了往來。

  而他徐寧,自小恪守規矩,寒窗習武,循規蹈矩一路進入禁軍金槍班,數十年如一日按時當值、歸家,日子過得安穩刻板,向來是旁人眼中循禮守法、立身品行的典範。


  徐寧也聽出湯隆話中意味,直截了當地說道:「表弟也不必心生怨氣,以往並非我不肯幫扶,只是你素來惡習難改,沉迷賭樂、不知自律。這般心性,縱使我尋來門路,終究也是枉然,故而不敢輕易舉薦。」

  湯隆哈哈一笑,壓下心頭不快:「哥哥秉性正直,並非薄情之人,小弟心裡明白。今日登門,也並非來求哥哥接濟,實是有一樁能翻身的機緣,還望哥哥出手相助。」

  說罷,他收斂嬉皮笑臉,從懷中取出那封蕭讓寫的密信。

  「前陣子我在密州一帶遊走,偶然截獲這封密函。此地正是昔日蘇學士留居雪堂之處,這信來頭不小,乃是高太尉有心為元祐舊黨平反的私語。」

  湯隆壓低聲音,鄭重說道,「如今童樞密權勢滔天,若能將此信穩妥送到童貫大人手中,立下這份人情,日後便可攀附高枝,謀得一官半職,重振家業也不在話下。此事於哥哥、於我,皆是好事。」

  徐寧聞言,驟然緊張起來,連忙伸手接過信件,拆開信封逐字細讀。

  越看,徐寧眉頭鎖得越緊,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待通篇看完,他將信重新折好握在手中,抬眼直視湯隆:「這信究竟從何處得來?」

  「確是在密州偶然所得,絕非虛言。」湯隆面不改色道。

  徐寧沉吟半晌,連連搖頭,態度十分堅決:「平白無故冒出這樣一封牽扯朝局重臣的密信,內里風波難料。事關太尉與樞密兩位大人物,兇險莫測,恕我不能相幫。」

  湯隆再三勸說,曉以利害、許以前程,可徐寧打定主意,始終不肯鬆口。

  在他看來,安穩度日遠勝過追逐虛無的富貴,捲入權奸紛爭,無異於引火燒身。

  僵持片刻,徐寧轉身入內,取來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遞到湯隆面前:「你我畢竟表親一場,這點銀兩權當接濟。別處門路,恕我實在無能為力。」

  湯隆見他態度冰冷,言語間滿是疏離,心中又氣又羞。

  「既然如此,小弟就不叨擾哥哥了,告辭!」

  他也不再多言,伸手取回密信,拱了拱手,轉身便與時遷一同離開了徐寧宅院。

  湯隆一路悶頭行路,臉色難看至極。

  時遷在一旁瞧著,忍不住打趣:「我說湯隆兄弟,你們好歹是嫡親表兄弟,怎的他這般不近人情?一點情面都不肯留?」

  「什麼表親?世態炎涼罷了!」湯隆狠狠啐了一聲,滿心憤懣,「想當年我父親在世,官居延安府知寨,家門風光,他徐寧倒是時常走動。如今我落魄江湖,在他眼裡便成了不入流的市井閒人,連多說幾句話都嫌辱了身份。」

  「唉,此一時彼一時啊。」想到往事,湯隆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時遷,「眼下這封密信卡在手中,徐寧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又該如何送入童貫府中?」

  時遷歪著腦袋一笑,翹起嘴角:「你走不通門路,不代表兄弟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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