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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攤牌了

2026-06-06 02:01:02 作者: 沈墨仙

  聽到晁蓋這般打趣,已經五分酒醉的楊志笑道:「這又不是生辰綱,誰會來劫?」

  青面獸說話就是這麼直接,看樣子生辰綱真是楊志揮之不去的陰影了。

  阮小七擺擺手:「生辰綱咱們也不是劫,咱是取來用一用。」

  這話一出,眾人又嬉笑打趣起來,聚義廳里好不熱鬧。

  頭領們又喝了幾輪,才結束筵席,各自散去。

  回到小院,巧蓮早已準備了醒酒湯,倒了一碗,端到晁蓋面前,溫柔道:「天王上了戰場,直教奴家擔心受怕。」

  晁蓋一口喝完,酒意半分不減,興致勃勃道:「巧蓮,今日唱首新曲。」

  巧蓮眨著眼睛:「天王又想出什麼新鮮調子了?」

  晁蓋也不答話,自顧自地哼起一段旋律,聽著像是從哪個異域傳來的小曲。

  「天王,這曲調確實好聽,但怎麼沒詞,是新的曲牌,沒人填詞嗎?」

  「有。」

  「那您怎麼不把詞唱出來?」

  晁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念道:「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巧蓮的臉騰地紅了,低聲啐道:「天王又取笑奴家!」

  「這真是詞。」晁蓋哈哈大笑,「你若不信,取紙筆來,我念你寫。」

  巧蓮將信將疑,真去取了筆墨,鋪在桌上。

  晁蓋便一句一句念給她聽,她抿著唇一筆一划地記下來:「單看這詞,真叫人羞死了。」

  寫到最後一句,巧蓮羞答答地抬起頭:「月亮代表我的心,這句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晁蓋又哼了一遍,巧蓮記性極好,三五遍便上了口,然後對著歌詞輕輕唱起來。

  斷斷續續唱了一遍,巧蓮歪著頭:「天王為何不把詞唱給奴家聽。」

  晁蓋嘴角一挑:「我喜歡你學會之後唱給我聽。」

  巧蓮嘟了嘟嘴,正要再唱兩句,屋外忽然傳來嘍囉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聲稟報:「天王,宋公明頭領有要事求見!」

  晁蓋眉頭一皺,心裡暗罵一句,這黑三郎當真會挑時辰,剛聽得入耳,便趕來攪了興致。




  月光下,宋江獨自一人站在院中,與以往不同,沒帶吳用。

  「哥哥。」宋江拱了拱手,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微笑,「小弟輾轉難眠,特地過來尋哥哥閒敘幾句。」

  晁蓋心中透亮,哪裡是什麼閒來閒話,這人夜半登門,必是揣著正事要說。

  他不動聲色,走到院中石桌旁落座,抬手示意:「賢弟有話但講。」

  宋江也不繞彎兜圈子,順勢在對面石凳落座,開門見山:「今晚筵席之上,秦明私下尋我訴苦,說李逵肆意隨性,管束難禁。

  「且鐵牛天性莽撞火爆,秦明又是急脾性,二人日日磕碰,彼此全都憋了一腔悶氣。

  「小弟琢磨著,不如將鐵牛調去林教頭的仁字營。林教頭沉穩,興許能壓得住他。」

  晁蓋思忖,李逵這廝確實莽撞,秦明也不是有耐心的人,兩人湊在一塊兒,遲早要出事。

  林沖性子穩重,治軍嚴明,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但是把李逵安排到林沖那裡,保不齊哪天便被這廝無端惹來禍端,確實不大好辦。

  晁蓋略一沉吟,說道:「那就依賢弟的意思,調鐵牛去林教頭帳下,先試練一段時日,再觀後續情形。」

  宋江應聲頷首,坐著不動,像是心底還有別事躊躇未定。

  晁蓋見他遲遲不語,起身便要回屋:「若無旁事,我便回房了。」

  「哥哥且留步。」宋江連忙出聲喚住

  晁蓋轉過身,借著月光打量他的臉。

  宋江收斂了方才閒談的鬆弛,神色漸漸凝重,斟酌半晌,才緩緩開口:「此番索超棄官投山,山寨又添一員當世猛將,小弟心中著實歡喜。」

  晁蓋走回,又坐了下來,抬抬手示意宋江繼續說。

  宋江說道:「哥哥可還記得,昨日索超被擒,小弟在他面前說的一番話?」

  晁蓋臉色微沉,心中已然揣度明白他此番夜訪的真正來意。


  宋江嘆了口氣:「如今山上弟兄,不少是官府出身。林教頭遭高俅迫害被逼落草,秦明、花榮被奸臣算計無處容身,還有孫立、戴宗、楊雄、雷橫等一眾弟兄,就連新入伙的索先鋒,也是被李成逼得捨棄前程。」

  晁蓋在心中暗道:還有你這位從前的鄆城宋押司,何嘗不是官府出身。

  「這群好漢,個個本是吃官家俸祿的體面人,若非走投無路,誰肯捨棄家業,落草棲身山林?」宋江語氣帶著幾分悵然,「只是話又說回來,但凡有一線出路,誰願意一輩子頂著反賊草寇的污名,遭世人唾罵?」

  晁蓋冷冷地看著宋江:「賢弟的意思?」

  宋江正色續道:「昨日我規勸索超所言,日後朝廷招安、洗除賊籍、報效君恩之語,並非只為一時籠絡人心,實是我日日惦記滿山弟兄的歸宿。我們做哥哥的,總要替兄弟們謀一條安穩長遠的出路。」

  果然是招安之事!

  晁蓋的酒意瞬間消散,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翻湧的怒火。

  月光下,他看著宋江半明半暗的臉,想起老人家的一句話。

  《水滸傳》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讓人知道投降派。

  晁蓋目光銳利直視宋江,問道:「賢弟今夜專程過來,便是要說招安一事?」

  宋江緩緩道:「昨日在索超面前,小弟便已說了此意,哥哥也在場,定然也聽到了小弟的話。原本小弟便想找哥哥說道,奈何戰事還未了,不便細說。」

  「今日山寨大勝,索超入伙,看著滿廳兄弟們歡聲笑語,小弟便心生感慨,便找哥哥訴說心意。

  「如今梁山日漸興旺,可終究是占山落草的綠林,名不正言不順。眼下咱們僥倖大破李成官軍,可朝廷絕不會善罷甘休,來日必遣重兵大舉征剿。

  「到那時滿山弟兄身家性命懸於一線,何以自保?小弟反覆思量,唯有招安,才是保全眾人的萬全之策。」

  「胡話!」晁蓋冷喝一聲,「山寨大破李成官軍,怎是僥倖取勝?」

  晁蓋鏗鏘有力道:「一眾弟兄拋卻家業來梁山聚義,圖的便是逍遙自在,哪裡是為了攢足本錢,等著日後屈膝招安、重回奸佞手下受氣!」

  宋江微微蹙眉,出言辯駁:「山上弟兄怎會看得那麼長遠,只貪戀大碗吃酒、大塊吃肉的眼前快活,哪裡能慮及日後刀兵大禍?」

  話說出口,宋江自知言語失當,立刻道:「小弟失言了。只是......小弟始終放不下滿山兄弟,總想尋一條安穩後路。」

  「後路?」晁蓋輕蔑一笑,「招安不是後路,是死路!」

  說著,晁蓋轉過身,推開房門,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賢弟,招安的事,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夜深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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