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淵來到陸晨面前。
周圍聲音不自覺低了一些。
鏡頭也立刻轉了過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又密集起來。
【顧承淵來了】
【強者會面】
【別搞火藥味，我現在只想看他們互相尊重】
【顧承淵今天也很強】
顧承淵看著陸晨，停頓了片刻。
「恭喜。」
陸晨點頭。
「你那站也很強。」
顧承淵沒有客套。
「但不夠。」
這句話讓旁邊幾人都安靜下來。
顧承淵的語氣很平靜。
「我以前以為，足夠極致的訓練可以覆蓋大部分臨床場景。」
陸晨看著他，沒有打斷。
顧承淵繼續說道。
「今天我發現，有些東西訓練不出來。」
他看向大屏回放里那條從瀕死拉回來的曲線。
「比如你在那一刻，對真正崩潰的判斷。」
陸晨沉默片刻。
「訓練很重要。」
顧承淵看回他。
陸晨語氣平穩。
「但病人不會按訓練題出牌。」
這句話很輕，卻像把今天所有題目都總結了。
顧承淵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卻比他前兩天任何一個表情都真實。
「受教了。」
陸晨也點了一下頭。
「互相學習。」
……
趙明站在旁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覺得這畫面比直播間剪輯還燃。
林卓和周浩然則對視一眼。
他們都知道，顧承淵這句話不是場面話。
這個從一開始帶著顧家光環登場的年輕醫生，終於真正把陸晨放在了另一個高度。
主持人終於重新控場。
「請各位選手回到座位，壓軸環節成績已經全部確認。」
大屏開始滾動總分排名。
前幾名幾乎沒有懸念。
林卓和周浩然仍舊排在第一梯隊。
顧承淵憑藉全程穩定高分，牢牢位居第二。
而陸晨的名字，獨自壓在最上方。
【陸晨，總排名第一】
【顧承淵，總排名第二】
【林卓，總排名第三】
【周浩然，總排名第四】
現場掌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連一些已經被淘汰的選手也鼓起掌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某個人靠運氣贏了一場。
這是從第一站到壓軸站，一路把賽制打穿。
外科基礎操作破紀錄。
臨床診斷超出預設。
急救綜合隱藏變量近乎滿分。
影像判讀主任級會診題滿分。
團隊協作一帶二反超強組。
終極綜合模擬超綱極限題滿分。
每一站都不同。
每一站都強得沒有藉口。
趙明看著大屏上的名字，忽然低聲感慨。
「這要是李主任在現場，估計嘴角都壓不住。」
陸晨看他。
「他會讓我別飄。」
趙明愣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頭。
「太像了。」
林卓忍不住笑。
「你們急診科平時都這麼聊天？」
趙明一臉認真。
「我們科主任護犢子，但嘴硬。」
周浩然看向陸晨。
「你回去之後，估計江城市中心醫院要熱鬧了。」
陸晨想了想。
「先把班上完。」
幾人一時無言。
這話很陸晨。
比賽贏成這樣，他想到的還是回去上班。
直播間裡，醫圈老六正在做最後一輪復盤。
他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但精神依舊很亢奮。
「兄弟們，今天這場省賽壓軸，我真覺得會被反覆剪很多年。」
梁啟明點頭。
「尤其是第十二分鐘。」
馬建民說道。
「那一段可以作為教學討論材料，但不能讓年輕醫生模仿。」
醫圈老六立刻補了一句。
「對，大家注意，陸晨那是建立在完整判斷上的重組，不是隨便亂來。」
彈幕也很懂事地接上。
【明白，陸醫生操作請勿模仿】
【普通人別學，醫生也別亂學】
【但是真的帥】
【滿分是真的滿分】
【我現在只想知道頒獎什麼時候開始】
……
賽場內，評委組開始整理最終材料。
主評委低聲和幾位專家交流，臉上的嚴肅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看了一眼陸晨，又看向評分表。
「這份記錄要單獨歸檔。」
旁邊的專家點頭。
「特別設置題拿滿分，不能只當比賽成績。」
另一名專家說道。
「第十二分鐘的組合處置，後續可以組織病例化復盤。」
主評委想了想。
「先按省賽流程走，後續再由組委會聯繫他所在醫院。」
這些話沒有通過話筒傳出去。
但幾個評委都清楚，這場比賽結束後，陸晨的名字不會只停留在省賽冠軍名單上。
不過那已經是後話。
此刻的賽場裡，陸晨只是坐回選手區。
趙明還在旁邊興奮地翻手機。
林卓在和錢方旭發消息。
周浩然低頭給省院同事回了幾個字。
顧承淵則安靜地坐在不遠處。
他沒有再看熱搜。
也沒有再看那些關於陸晨的資料。
因為他已經親眼看到了。
資料里的那些標題，在這一場模擬里變成了活生生的判斷。
顧承淵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訓練並沒有錯。
只是還不夠。
訓練能讓一個人穩定。
能讓一個人在絕大多數題目里不出錯。
可真正的生死場，會逼醫生學會在沒有標準答案的時候，為病人找出一條能活的路。
他看向陸晨。
陸晨正在低頭回復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間，顧承淵隱約看見備註像是一個女生。
陸晨的表情比剛才在模擬中心裡柔和很多。
顧承淵收回視線，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助手低聲問。
「怎麼了？」
顧承淵搖頭。
「沒什麼。」
他只是突然覺得，陸晨這個人很奇怪。
站在手術台和搶救室里時，像極了冷靜到可怕的主宰。
可離開那些地方，又像一個會認真回消息，會惦記吃飯，會把所有掌聲放在身後的普通年輕人。
這種反差，或許才是真正讓人難以追趕的地方。
……
陸晨確實在回沈小檸的消息。
她從比賽開始後就一直守著直播。
壓軸環節結束那一刻，她發來一連串消息。
【男朋友，你贏了】
【你真的太厲害了】
【我剛才緊張到差點把杯子捏碎】
【不過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喝水】
陸晨看著屏幕，眼底多了一點笑意。
他打字回復。
【喝了】
沈小檸幾乎秒回。
【只喝一口不算】
陸晨看了一眼旁邊的水瓶。
【半瓶】
沈小檸發來一個懷疑的表情。
【趙醫生可以作證嗎】
陸晨抬頭看向趙明。
趙明正興奮地刷彈幕，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證人。
陸晨回復。
【可以】
趙明下一秒就收到沈小檸的消息。
他看完之後，表情一下子變得鄭重。
「陸哥，小檸問你喝水沒有。」
陸晨看著他。
「你怎麼回。」
趙明立刻拿起水瓶看了一眼。
「如實回，喝了半瓶。」
陸晨點頭。
「嗯。」
趙明回完消息，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我現在是家屬監督群成員了嗎？」
林卓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浩然也笑著搖頭。
壓軸環節帶來的緊張感，在這幾句輕鬆的對話里慢慢散開。
可是大屏上的成績還掛在那裡。
【陸晨，一百分】
它像一個無法忽視的標記。
提醒所有人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