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陸續上桌。
蔣維國沒有急著動筷子。
「我想把你的這幾台手術資料帶回荊南省人民醫院。」
陸晨說道。
「需要按永安和江城兩邊流程。」
蔣維國點頭。
「當然。」
他繼續說道。
「不是拿去宣傳，是想組織內部技術討論。」
「你這些操作里有些東西，不是簡單靠看錄像能學會，但至少能讓一些人知道，介入技術還有更高的天花板。」
陸晨說道。
「可以交流。」
蔣維國盯著他。
「陸晨，我是真心的。」
陸晨點頭。
「我知道。」
蔣維國忽然嘆了一口氣。
「你這反應，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剛入門的學生。」
陸晨說道。
「蔣主任經驗很豐富。」
蔣維國擺擺手。
「經驗有用，但不能拿來擋眼睛。」
這句話說完，他終於夾了一口菜。
兩人吃得不快。
沒有太多客套。
蔣維國問了幾個技術細節，陸晨都答得很清楚。
有些地方陸晨只講能公開解釋的操作邏輯。
系統帶來的判斷，他永遠不會說。
系統是絕對私密的。
無論面對誰，都不會越過這條線。
蔣維國也沒有追問那些無法言說的手感來源。
他只是越聽越沉默。
越沉默，越確定自己這次是真的遇見了一個不按常理成長的年輕醫生。
……
下午，永安院方召開內部會議。
會議不長。
但結果很明確。
陳銳被正式提名為神經介入科副主任候選人。
原本董然想借蔣維國壓陳銳。
結果蔣維國反而成了陳銳最強背書。
會議上，蔣維國說得很直接。
「陳銳有技術判斷，有底線，也有把患者放在科室鬥爭前面的清醒。」
「這樣的人，至少可以培養。」
董然坐在下方，臉色灰敗。
他沒有被立刻撤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出局。
主任位置不會再屬於他。
他身邊原本那幾名中層，也沒有一個人再替他說話。
賈勝宣布結果時，目光掃過全場。
「科室發展靠技術和責任，不靠內耗。」
沒人反駁。
陳銳站起來時，聲音很低。
「謝謝院裡信任。」
他說完，看向陸晨。
陸晨坐在旁聽席最後，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沒有說話。
陳銳卻覺得，這個點頭比任何鼓勵都重。
……
傍晚，陸晨和趙明準備返程。
賈勝親自送到醫院門口。
「陸主任，這次真的多虧您。」
陸晨說道。
「患者後續觀察別放鬆。」
賈勝點頭。
「三台患者都安排了專人跟進，數據會同步發給您。」
趙明靠在車旁，嗓子已經好了不少。
「賈院長，你們這次可真夠精彩。」
賈勝苦笑。
「讓趙醫生看笑話了。」
趙明擺手。
「笑話倒不是，驚悚片比較多。」
賈勝尷尬地笑了笑。
陸晨看了趙明一眼。
趙明立刻補了一句。
「但結局挺好。」
陳銳也趕來送行。
他沒有說太多，只對陸晨認真鞠了一躬。
陸晨說道。
「以後手術，別被人帶著走。」
陳銳抬頭。
「我記住了。」
蔣維國最後才從樓里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U盤和幾份流程申請。
「錄像資料我會按流程申請。」
陸晨點頭。
「好。」
蔣維國看著他。
「等你回江城休息好，我想再約一次線上討論。」
趙明小聲道。
「蔣主任，陸哥回去大概率休息不好。」
蔣維國看向他。
趙明補充。
「急診不允許。」
蔣維國笑了。
「那就等急診允許。」
眾人都笑了一下。
車門關上。
永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樓影慢慢往後退。
趙明靠在座位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陸哥，這趟飛刀太值了。」
陸晨看著窗外。
「患者都穩了。」
趙明點頭。
「是，患者穩了，蔣維國服了，陳銳上去了，董然涼了。」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笑。
「這叫什麼，三台手術順帶清理科室生態。」
陸晨沒有回應。
車行駛上高速。
夜色從車窗外鋪開。
陸晨閉上眼，剛想短暫休息，系統界面忽然在視野深處亮起。
【感恩值累計突破一萬】
【當前可進行十連抽】
【是否立即抽取】
陸晨睜開眼。
趙明正靠在另一邊打盹，完全沒有察覺。
司機專心開車。
車內安靜。
系統仍然靜靜懸在陸晨視野里。
陸晨沒有立刻選擇。
他只是把提示壓下去。
現在還在路上，不適合處理獎勵。
……
回到江城時，已經是夜裡。
江城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仍然燈火通明。
陸晨剛下車，沈小檸就從急診大廳跑出來。
她看見陸晨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回來了。」
陸晨點頭。
「嗯。」
趙明伸了個懶腰。
「小檸，我跟你說，這趟永安太精彩了。」
沈小檸看向他。
「你嗓子好了？」
趙明立刻咳了一聲。
「基本恢復。」
孟燕從裡面走出來。
「恢復了就補外出記錄。」
趙明的笑容瞬間凝固。
「孟姐，我剛從戰場回來。」
孟燕淡淡道。
「急診只看記錄，不看戰場。」
孫甜甜從護士站探頭。
「還有車費報銷單。」
趙明捂住胸口。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我。」
沈小檸忍不住笑。
陸晨把資料交給醫務科值班人員，又問了紅區情況。
沈小檸快速說道。
「今晚還算平穩，周小燕那邊ICU反饋，凝血指標在往回走。」
陸晨點頭。
「明早我去看。」
沈小檸看著他眼下的疲憊，聲音放輕。
「你先去值班室坐一下。」
陸晨沒有拒絕。
「好。」
……
值班室里很安靜。
趙明被孟燕抓去補記錄。
沈小檸把一份熱好的飯放到桌上。
「你先吃一點，再忙。」
陸晨看著她。
「你還沒下班？」
沈小檸有些心虛地移開眼。
「我跟人換了一會兒。」
陸晨沒有戳破。
「辛苦了。」
沈小檸立刻搖頭。
「不辛苦。」
她把筷子遞過去。
「你今天連續做了那麼多手術，應該多吃點。」
陸晨接過筷子，吃了幾口。
飯菜很普通。
卻比外面接待餐更讓人安心。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一下。
是賈勝發來的消息。
【陸主任，三台患者複查數據均優於預期，蔣主任正在看資料，說晚點可能親自聯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