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館側門外亂成一團。
一名渾身是血的保安跌跌撞撞衝進來。
「隊長被撲倒了！」
「獅子就在正門！」
高保安臉色驟變。
「槍從哪裡來的？」
「園區應急槍櫃裡那支獵槍！」
「不是早就停用了嗎？」
「隊長撬開的！」
陸晨已經沖向監控室。
海洋館外部攝像頭還有兩路能夠工作。
畫面被雨水打得模糊，卻仍能看見兩頭非洲獅逼近入口。
其中一頭肩部正在流血。
另一頭徘徊在十幾米外。
保安隊長倒在門外台階旁。
右臂被獅子咬住。
他左手死死抓著獵槍，試圖完成第二次擊發。
扳機連續扣動。
槍口沒有任何反應。
卡殼了。
受傷的獅子猛烈甩頭。
保安隊長的身體被拖出近兩米。
血水迅速在台階上散開。
趙明衝到陸晨身邊。
「不能開門！」
「不出去，他的手臂撐不過一分鐘。」
「外面有兩頭！」
陸晨掃視設備間。
牆上掛著一套消防高壓水槍。
海洋館備用消防泵位於二樓，暫時仍能獨立供水。
「啟動消防泵。」
場館主管立刻拿起鑰匙。
「我去！」
「趙明帶人守門，只開一條縫。」
陸晨將消防水帶接入接口。
兩名志願者幫他拖拽到側門。
管道迅速充水膨脹。
陸晨用安全繩將自己固定在門內立柱。
「水壓起來後開門。」
趙明握緊插銷。
「你別沖太遠。」
「我只逼退它。」
消防泵發出沉悶轟鳴。
壓力表指針快速上升。
「開！」
側門被拉開不到一米。
狂風和雨水瞬間灌入。
陸晨端起高壓水槍，對準正在撕咬保安隊長的獅子面部。
水柱轟然衝出。
受傷獅子的頭頸被沖得猛然偏轉。
它鬆開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陸晨沒有停。
水柱持續壓向鼻腔和眼部。
獅子抬起前爪抓撓水流，卻無法正常睜眼。
它被逼退三步。
另一頭獅子受驚後開始繞向側方。
高保安立即用擴音器製造高頻噪聲。
「拖人！」
趙明和兩名志願者從門縫衝出。
保安隊長已經失去站立能力。
三人抓住他的衣服和腰帶，向館內快速拖拽。
受傷獅子重新伏低身體。
那是準備撲擊的姿勢。
陸晨將水槍角度下壓。
高壓水流擊中獅子前肢與胸部。
獅子的起跳動作被打斷。
它在濕滑地面橫移半步，隨即更加暴怒。
「快！」
趙明退入門內。
兩名志願者將保安隊長拖過門檻。
陸晨最後後撤。
獅子頂著水流衝上台階。
巨大的前爪拍在鐵門外側。
砰！
門板劇烈震動。
高保安和數名遊客同時壓住門。
陸晨收回水槍。
「關！」
插銷落下。
工作人員立刻將鋼管穿過門把。
一名維修工推來電焊機。
電力接上備用線路後，藍白色火花迅速閃爍。
鐵門被直接焊死。
門外的撞擊持續數次。
獅子的吼聲震得玻璃輕顫。
近千名遊客屏住呼吸。
幾分鐘後，聲音終於遠去。
陸晨已經跪到保安隊長身邊。
他的右前臂近乎被鮮血覆蓋。
多處撕裂傷深可見肌肉。
橈側腕部存在搏動性出血。
「橈動脈斷裂。」
陸晨用手指直接壓住近端。
出血量立即下降。
「建立靜脈通路，準備三號手術點。」
趙明撕開傷員袖口。
「尺動脈供血怎麼樣？」
「手掌偏涼，血流不足。」
「必須修。」
三號手術點設在海洋館獸類標本處理室。
那裡有不鏽鋼操作台、獨立照明和可清洗地面。
保安隊長被快速送入。
沈小檸先完成交叉配血取樣。
陸晨檢查創口。
獅齒造成四處深部穿刺傷。
橈動脈在腕上六厘米處完全斷裂。
幸運的是正中神經沒有完全斷開。
「抗感染和破傷風預防都要跟上。」
陸晨擴大清創範圍。
污染組織被逐層去除。
斷裂血管兩端在顯微器械下暴露出來。
保安隊長短暫恢復意識。
他聲音微弱。
「秦志遠……」
陸晨沒有停手。
「先別說話。」
「必須說。」
傷員的左手抓住操作台邊緣。
「颱風紅色預警發布時，他讓我關掉北側所有監控。」
趙明抬頭。
「為什麼？」
「那裡拍得到虎區和獅區圍欄。」
保安隊長艱難喘息。
「他怕事故發生後，監控證明圍欄早就有問題。」
陸晨看向沈小檸。
「錄音。」
沈小檸取出手機，開啟本地錄音模式。
她清楚報出時間、地點和在場人員。
「你繼續說。」
保安隊長閉了閉眼。
「安全部還有一份內部檢查報告。」
「報告標註了電子圍欄備用電源故障、虎區立柱開裂和獅區護欄腐蝕。」
「秦志遠讓我銷毀。」
沈小檸問道：「你銷毀了嗎？」
「我燒了一份複印件。」
傷員聲音發顫。
「原件我沒敢動，藏在保安值班室通風管里。」
「為什麼不早點報警？」
「我怕丟工作。」
眼淚從他眼角滑下。
「剛才看見獅子朝海洋館過來，我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
陸晨將斷裂血管兩端修整平齊。
「現在別激動。」
「證據已經錄下，你先把命保住。」
血管吻合開始。
極細縫線穿過動脈壁。
陸晨每一針都避開被獅齒挫傷的薄弱區域。
十二分鐘後，最後一針收緊。
血管夾鬆開。
血流重新通過橈動脈。
保安隊長蒼白的手掌逐漸恢復顏色。
趙明觸摸指端。
「毛細血管再充盈恢復。」
陸晨繼續修補肌腱並縫合創口。
污染性咬傷沒有完全關閉，只保留必要引流。
手術結束時，傷員生命體徵已趨於穩定。
沈小檸保存錄音。
「做了三份離線備份。」
保安隊長睜開眼。
「還有一件事。」
「說。」
「園區地下有條貨運隧道。」
高保安猛地轉身。
「舊飼料運輸通道？」
「對。」
「不是封了嗎？」
「前年翻修後重新啟用了，只是沒對遊客公開。」
傷員咳了兩聲。
「入口在海洋館後勤倉庫，出口通往園區外圍公路。」
陸晨看向地圖。
正門堵塞。
南側通道被施工材料封死。
西北物流門還有猛獸活動。
如果地下貨運隧道結構完好，就可能成為近千名遊客的生命通道。
「現在隧道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
保安隊長搖頭。
「它的位置低，可能已經被洪水淹了。」
場館外再次響起獅子吼聲。
海洋館能夠堅守的時間越來越短。
陸晨摘下染血手套。
「帶我去隧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