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隧道入口藏在後勤倉庫最深處。
兩扇厚重鐵門被貨架擋住。
牆上的標識已經褪色，只剩「內部通道」四個字還能辨認。
高保安掏出鑰匙。
連續試了三把，鎖芯都沒有轉動。
「門鎖受潮卡死了。」
退伍男人抬起撬棍。
「讓開。」
幾人合力撬動門縫。
鐵門發出刺耳摩擦聲。
積水立即從縫隙里湧出。
水位不算高。
陸晨用強光手電照向內部。
一條寬約四米的水泥隧道向遠處延伸。
頂部結構完整。
應急指示燈已經熄滅。
積水在入口處約到腳踝。
「隧道整體向外緩坡。」
高保安看著地面。
「越往中間，水可能越深。」
海洋館裡近千名遊客不可能在不確定環境中貿然進入。
陸晨必須先探明路線。
「趙明跟我。」
「再來兩名志願者。」
貨車司機和退伍男人立即站出。
高保安想跟隨，卻被陸晨攔下。
「你留下負責海洋館警戒。」
「可我熟悉隧道。」
「獅子隨時可能回來。」
陸晨將對講機交給他。
「這裡更需要你。」
四人換上救生衣。
腰間用主繩串聯。
每人攜帶頭燈、強光手電、應急錘和簡易呼吸面罩。
趙明背著急救包。
貨車司機帶切割鉗。
退伍男人負責繩索和標記。
沈小檸站在入口。
「十分鐘聯繫一次。」
「超過兩次沒有回應，我就讓人拉主繩。」
陸晨檢查繩結。
「如果繩索阻力突然變大，先詢問，不要直接拉。」
「明白。」
四人進入隧道。
前五十米地勢平緩。
水位逐漸上漲至小腿。
兩側堆放著廢舊運輸車和飼料箱。
部分木箱已經泡爛，散發出濃重霉味。
陸晨用粉筆在牆上標記距離。
「五十米，結構正常。」
趙明通過對講機報告。
海洋館很快回應。
「收到。」
繼續前進。
一百米處出現第一處分叉。
左側通向地下飼料庫。
右側主通道繼續通往外圍公路。
陸晨在左側入口繫上紅色警示帶。
「先查主路。」
一百五十米後，積水漲到膝蓋。
水流並不湍急。
頂部沒有明顯裂縫。
每隔二十米設有檢修平台，可以供老人和兒童短暫停留。
退伍男人敲擊牆體。
「混凝土聲音實，沒有空鼓。」
貨車司機檢查地面。
「沒有大坑，輪椅應該也能過。」
陸晨記錄所有危險點。
兩百米處，一輛電動運輸車橫在通道中間。
車身側翻，幾乎堵住全部路線。
四人合力推動車體。
運輸車底部被金屬軌道卡住，無法直接移動。
貨車司機鑽到側面。
「切掉這根護欄。」
切割鉗咬住變形鋼管。
趙明和退伍男人用撬棍同時發力。
鋼管斷裂後，車體終於翻向牆邊。
中間騰出近兩米通道。
足夠擔架和輪椅通過。
陸晨繼續向前。
隧道空氣開始變冷。
外部風聲逐漸清晰。
這意味著出口不遠。
三百二十米處，一道捲簾門擋住去路。
捲簾門下方留有不到半米縫隙。
雨水正從外面倒灌。
退伍男人趴下觀察。
「外面有光。」
「能看見公路嗎？」
「能。」
他將手伸出縫隙。
「外面積水不到二十厘米。」
這條通道真的可以使用。
眾人精神一振。
貨車司機找到牆邊手動鏈條。
四人輪流拉動。
捲簾門一點點升起。
狂風攜帶雨水灌入。
隧道出口外是一條園區貨運公路。
路面有斷枝和垃圾，卻沒有大型障礙。
遠處隱約可以看見應急車輛的紅藍燈光。
趙明激動地舉起手電。
「救援隊已經到外圍了！」
陸晨沒有立刻出去。
大規模疏散前，還要確認出口附近沒有猛獸活動。
他觀察兩側綠化帶。
地面雖然被雨水沖刷，仍能看見雜亂腳印。
大部分屬於工作人員。
沒有發現大型貓科動物新鮮痕跡。
「主通道可用。」
陸晨按住對講機。
「隧道全長約三百二十米，最深積水至膝部，結構暫時穩定。」
「沿途有一輛運輸車已經移開，出口通向外圍貨運公路。」
海洋館內頓時傳來歡呼。
沈小檸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收到，準備建立疏散編組。」
陸晨剛要讓一人去外部聯絡。
隧道深處忽然傳來微弱撞擊聲。
咚。
聲音來自他們身後。
並非海洋館方向。
而是左側被紅色警示帶標記的地下飼料庫。
四人同時安靜。
風聲與水聲交織。
幾秒後，又是一聲。
咚。
有人在敲擊金屬。
趙明舉起對講機。
「海洋館有沒有人在拉繩？」
「沒有。」
沈小檸迅速回應。
「我們沒有動主繩。」
陸晨看向左側支路。
「有人被困。」
貨車司機皺起眉。
「主路已經打通，要不要先回去組織撤離？」
「你帶消息去出口，找到消防隊。」
陸晨把路線圖遞給他。
「讓他們從這裡進入。」
「你呢？」
「我去確認呼救來源。」
貨車司機沒有爭辯。
「我聯繫上救援隊就回來。」
他轉身鑽出捲簾門。
陸晨、趙明和退伍男人沿原路返回。
抵達支路時，撞擊聲已經停止。
陸晨扯下警示帶。
地下飼料庫的通道比主隧道低半米。
積水已經接近腰部。
水面漂浮著破碎木板和飼料包裝袋。
「裡面有人嗎？」
陸晨高聲呼喊。
沒有回應。
三人繼續深入。
十幾米後，右側牆體出現局部坍塌。
一排金屬貨架橫倒在水中。
最深處傳來極其微弱的聲音。
「救命……」
趙明立刻加快腳步。
「我們是醫生！」
「有幾個人？」
黑暗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回答。
「四個……」
「有人受傷……」
「老陳肚子被貨架穿了！」
陸晨的手電照進坍塌區域。
一名穿白色工作服的園區獸醫靠在牆邊。
他身旁還有三名飼養員。
其中一人半躺在齊腰深的積水中。
一根斷裂金屬杆從右下腹刺入。
血水正沿著他的身體不斷擴散。
陸晨臉色一沉。
「別動那根金屬杆！」
傷員已經出現意識模糊。
倒塌貨架仍壓在他們周圍。
每一次水流衝擊，金屬杆都在傷口內輕微晃動。
陸晨將安全繩扣上承重柱。
「趙明準備急救。」
「先把人從水裡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