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救援隊在隧道出口設立前進指揮點。
帶隊的陳隊長踩著積水快步趕來。
他確認陸晨身份後，沒有任何客套。
「隧道能承擔多大疏散量？」
「主通道寬度四米，最窄處一米八。」
「積水最深到成人膝部，有七處檢修平台可供短暫停留。」
「老人和重傷員需要擔架接力，幼兒必須一對一抱送。」
陳隊長看向結構圖。
「有沒有坍塌風險？」
「主通道暫未發現裂縫，支線飼料庫已經局部坍塌。」
「建議封閉所有支路，只保留主線。」
消防員立即用警示帶和反光路障封住分叉。
兩台便攜抽水泵投入運行。
隧道水位開始緩慢下降。
通信中繼設備接通後，海洋館終於與外部指揮中心建立穩定聯繫。
沈小檸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陸晨，館內現有九百六十三名遊客和員工。」
「紅區傷員十四人，黃區四十七人，行動不便者七十二人。」
「另有四十一名幼兒、一名早產兒和一名產婦。」
陸晨快速計算轉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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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先送需要醫院治療但生命體徵暫穩的傷員。」
「第二批轉移幼兒、老人和行動不便者。」
「其餘人員按區域編組。」
陳隊長抬手打斷。
「危重傷員不能全部先走。」
「為什麼？」
「隧道出口只有四輛急救車能夠靠近。」
「外圍公路被倒樹阻斷，更多車輛還在清障。」
陸晨立即調整方案。
「紅區分兩類。」
「需要立即手術和高級生命支持的先走。」
「可以在臨時醫療點穩定的留下一部分，避免出口擁堵。」
陳隊長點頭。
「我同意。」
每五十人為一大組。
每十人為一個行動單元。
每組配備一名熟悉路線的工作人員或志願者。
孩子和家長不分離。
行動不便者由兩名成人負責。
所有人進入隧道前都要登記姓名。
出口再次清點。
這樣即使過程中出現意外，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陸晨和趙明沿主隧道返回海洋館。
消防隊員已經鋪設防滑墊。
危險位置加裝了扶手繩。
經過側門時，趙明看見牆上留下的黑猩猩掌印。
「它應該沒進來。」
「嗯。」
「你說它會不會記仇？」
「黑猩猩記憶力很好。」
趙明腳步加快。
「那我還是先走吧。」
陸晨看了他一眼。
「剛才擋它的是我。」
「我拿手電晃過它。」
「你承認得挺快。」
「做人要誠實。」
兩人回到海洋館。
大廳里已經沒有最初的混亂。
信息白板被分成醫療、疏散和動物威脅三個區域。
獸醫提供的清單列印後貼在最醒目位置。
所有人都被要求不得擅自離開建築。
尤其不能靠近鳥類劇場和商業街。
沈小檸迎上來。
她先看了一眼陸晨濕透的衣服。
「有沒有受傷？」
「沒有。」
「眼睛怎麼紅了？」
「進了點髒水。」
「地下水？」
「嗯。」
沈小檸從急救箱取出沖洗液。
「先洗眼睛。」
「傷員先轉。」
「洗眼睛需要三十秒。」
她直接抬起沖洗瓶。
陸晨只好低頭配合。
趙明在旁邊笑。
「還是沈護士長管得住你。」
沈小檸瞥了他一眼。
「趙醫生也過來。」
趙明的笑容消失。
「我沒潛水。」
「你臉上全是污水。」
「我覺得可以自然風乾。」
「過來。」
趙明老實走到另一隻沖洗瓶前。
第一批轉運名單很快確定。
腹部貫通傷的陳東海位列第一。
鄭凱的膕動脈修補後循環穩定，卻需要儘快接受正式血管和骨科手術。
連枷胸老人血氧仍不穩定，同樣不能久留。
兩名嚴重蛇傷患者需要進入重症監護。
早產兒則由產婦丈夫抱著，暫時排在第一批末位。
陸晨重新評估嬰兒情況。
呼吸頻率稍快。
體溫勉強維持。
暫時沒有明顯進行性發紺。
「隧道溫度低。」
沈小檸將嬰兒包入保溫層。
外面再套一層透明防水膜，只留出安全通氣口。
便攜氧氣瓶固定在轉運車側面。
產婦需要擔架運輸。
丈夫緊張地問道：「孩子能一起走嗎？」
「可以。」
「你負責全程看著氧氣管。」
「我一定看好。」
第一批傷員進入隧道。
消防員前後護送。
每通過一個距離標記，都會向指揮點報告。
「五十米通過。」
「一百米通過。」
「傷員生命體徵穩定。」
「二百米運輸車障礙區通過。」
「三百二十米抵達出口。」
第一批成功轉出。
消息傳回海洋館時，大廳響起掌聲。
這一次沒有人擁擠。
所有人都明白秩序就是生路。
第二批是四十一名幼兒。
兩名老師堅持一同前往。
林薇剛完成背部縫合，仍然十分虛弱。
陸晨原本要求她臥床。
她卻搖頭。
「孩子們看見我，才不會害怕。」
周穎也抬起包紮後的手臂。
「我們不抱孩子，只負責點名。」
陸晨沒有強行阻止。
「坐輪椅。」
兩名老師同時答應。
四十一名幼兒排成五組。
每個孩子的衣服上都貼著姓名和編號。
三歲男孩仍握著連在林薇腰間的安全繩。
「老師，我們一起出去。」
林薇忍著淚笑了。
「好。」
隊伍進入隧道。
消防員特意降低照明燈角度，避免強光刺激孩子眼睛。
趙明走在最前方。
他將那隻濕透的毛絨獅子高高舉起。
「俘虜負責帶路。」
孩子們緊張地跟在後面。
陸晨守在中段。
退伍男人負責最後一組。
經過一百五十米深水區時，一個女孩腳下打滑。
安全繩立即繃緊。
旁邊消防員伸手將她托起。
女孩沒有哭。
她抓緊扶手繩，繼續向前。
林薇不斷報數。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出口的雨幕中，等待的救援人員同時鼓掌。
孩子們終於離開園區危險核心。
外部臨時安置車已經備好。
他們被迅速送往安全區域。
陸晨站在捲簾門下，看著最後一名幼兒登車。
陳隊長的對講機突然響起。
「氣象中心緊急通報。」
「颱風眼將在二十二分鐘後抵達園區上空。」
「預計形成三十五到四十分鐘相對平靜窗口。」
「颱風眼通過後，後半場風力可能比前半場更強。」
陳隊長抬起頭。
雨勢似乎正在減弱。
遠處樹冠的搖晃幅度也開始下降。
這不是危險結束。
而是颱風暫時露出的空隙。
外部指揮中心繼續通報。
「園區外圍道路尚未完全打通。」
「海洋館主體玻璃幕牆已出現多處裂紋。」
「必須利用颱風眼窗口，完成大規模人員轉運。」
陳隊長看向陸晨。
「館裡還剩多少人？」
「八百多人。」
「按現在速度，四十分鐘不夠。」
「那就加開雙向疏散線。」
陸晨展開隧道圖。
「左側專供普通遊客快速通行。」
「右側專供輪椅、擔架和老弱人員。」
「七處檢修平台改成臨時超越點，普通隊伍遇到擔架隊時就地讓行。」
陳隊長迅速理解。
「出口增加三組清點人員。」
「外圍車輛不在隧道口停留，裝滿立刻發車。」
「對。」
陸晨按下海洋館通信鍵。
「所有人注意。」
大廳廣播響起他的聲音。
「颱風眼即將過境。」
「我們只有大約四十分鐘的平靜窗口。」
「接下來會進行全員疏散。」
「不要攜帶大件行李，不要脫離編組，不要在隧道內停留拍攝。」
「照顧好身邊的老人和孩子。」
「只要服從安排，我們就能全部出去。」
短暫安靜後，海洋館內傳來整齊回應。
「明白！」
一批批遊客開始向後勤倉庫移動。
外面的風正在減弱。
天空依舊陰沉。
隧道里的應急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近千人的生命通道已經打通。
真正的撤離競速，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