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流著眼淚,想問點什麼。
想問他口口聲聲說的「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想問他到底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在乎過自己。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們之間,什麼身份都沒有。
不是女朋友,也不算好朋友,甚至連曖昧都算不上明確。
她明明是他身邊走得最近的一個女生,他兄弟都默認把她歸給他了。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清,她根本不了解他,從未交過心,也從未真正走進過他的世界。
她到底算什麼?
實在不甘心,蘇淺淺還是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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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江霆雨此刻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真的要現在和我討論這些嗎?你看周子揚的頭,你看下我的手。」
一個腦袋汩汩冒血,一個手也被玻璃器劃傷,流著鮮血。另外兩個周子揚帶來的朋友,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正在一旁用領班給的消毒液清理。
江霆雨確實對自己的事連累她搞成現在這樣有點抱歉,可他今晚來這裡,本來也不是專門為了她來的。
孫鵬飛找的是他江霆雨,他來解決,天經地義。
至於蘇淺淺,他承認,從前有些舉動可能給過她一些模稜兩可的信號,可那又怎樣?
高高在上的少爺根本不會考慮別人的心情,就算他也有錯,他也不會為此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蘇淺淺這才轉頭看到周子揚此刻齜牙咧嘴的狀況,心裡一驚,下意識為自己辯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
江霆雨不耐地「嘖」了一聲:「就是字面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很喜歡她。從前讓你誤會了,我很抱歉,但以後就不要聯繫了。」
蘇淺淺整個人僵住,眼淚在眼眶裡蓄滿了,睫毛一顫就滾下來一顆。
她嘴唇顫抖著,「你不喜歡我了嗎?」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作別人,可能會心軟幾分。
可他只是移開目光,聲音比方才還冷淡了些,「我什麼時候喜歡過你了?」
蘇淺淺的眼淚一串接一串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把。
「那你為什麼要專門過來?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他要找的是我,今天我不來,這事就解決不了,你懂嗎?」
他沒有說的是,他也怕孫鵬飛那幫人最後把周子揚揍死泄憤。
周子揚那傢伙嘴欠又沒他能打,沒有他在場撐著,今天估計都不能站著走出那道門,斷腿都是輕的。
「反正跟你沒關係,」
「但這事確實連累你了,不好意思。」
毫無誠意。
蘇淺淺搖頭,不是很相信。
「你說有喜歡的人,是不是騙我的?是不是騙他的?」
是不是想保護她,才這麼說的?
江霆雨:……
胸口那點所剩無幾的耐心終於被磨乾淨了。
「怎麼跟你講不通?說了跟你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我為什麼要喜歡你?你有什麼值得我騙你的地方?」
這話說得太過於過分了。
但在江霆雨眼裡,既然柔的說不通,那就只能說傷人的。
他的字典里沒有「考慮別人的心情」這件事,向來只有別人不忤逆他的份兒。
「行了,我回去了,你想自己回去那就自己回去,這裡拜託你收拾下。」
「周子揚,車到了,走。」
說完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周子揚也用紗布捂著頭跟上。
江霆雨最後那點抱歉的心理,也被這一通糾纏耗得乾乾淨淨。
——
兩人都去處理了下傷口。
周子揚後腦勺那道口子縫了九針,醫生讓他留院觀察一晚,怕有腦震盪的風險。
他躺在床上,腦袋纏了一圈紗布,可嘴巴還是閒不住。
江霆雨那邊簡單多了,手背和指節上的擦傷消了毒,包了扎,別的倒沒什麼大礙。
他處理完就急著要走,外套都拎在手裡了。
周子揚躺在病床上看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有些無語:「你幹嘛呢?一晚上都神神秘秘的,趕著投胎啊?」
江霆雨沒理他,抬腳就往門口走。
「還有,你今天對那個蘇淺淺還真是絕情,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忽然來了精神。
「你真的愛上你的鋼琴老師了?你說的喜歡的人就是她吧?」
江霆雨停在門口,倒也沒否認,「嗯」了一聲。
「行行行,大渣男,我也不留你了,趕緊走吧你。」
江霆雨本來也沒想留,拉開門就出去了。
上了車,他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十二點二十三分。
他都快急死了。
這個點,玉璇和那隻蠢狗估計都已經睡了。
如果玉璇今天沒有抱著蠢狗一起睡,關了臥室門怎麼辦?他怎麼溜進去?
總不能變成狗之後蹲在臥室門口撓門吧,那也太丟狗了。
可如果玉璇本來就抱著蠢狗一起睡的話。
一想到那個畫面——那隻蠢狗窩在她懷裡,被她摟著,蹭著她的胸口,尾巴搖得歡天喜地……
他眼神一暗,心裡很不爽。
那蠢狗憑什麼。
思緒紛亂之間,車子已經拐進了江家別墅的院門。
江霆雨一進門,客廳里留著一盞夜燈,傭人聽到動靜迎上來,一眼看見他的傷,頓時嚇了一跳,張嘴就要去叫夫人。
江霆雨伸手攔住了她。「太晚了,算了,別吵我媽。」
「對了,我哥也回來了吧?」
傭人搖了搖頭:「大少爺今天沒有回來。」
江霆雨挑了一下眉。他哥竟然有夜生活了?
想也不可能,江津赫那種人,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估計是集團那邊又有什麼項目要通宵吧。
他沒多想,快步上了樓,衝進浴室迅速沖了個澡,擦乾頭髮之後他直接栽上床,裹好被子閉上眼。
然而精神亢奮,根本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玉璇懷裡抱著那隻蠢狗的畫面,越想越煩躁。
終於,江霆雨認命地爬起來,從床頭櫃翻出一板褪黑素,摳了一顆塞進嘴裡。
藥效來得很快,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媽媽,乖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