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齜牙咧嘴低吼的小狗，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狗腦袋，
「乖乖，不可以這麼沒禮貌，這是爸爸。」
江津赫原本因為這隻狗突然變得格外黏人、占有欲極強的舉動有些不爽，此刻聽到這句話，那點不爽瞬間被熨平了大半。
他靠在床頭，嘴角微翹，看那隻炸毛的小比也順眼了不少，但依舊嘴硬：「你想當他媽，還扯上我。」
話雖這麼說，手卻已經張開了。
「讓我也抱抱這狗崽子。」
好歹現在他是爸爸，這身份他認。
沒想到，小狗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激烈得多。
江霆雨整隻狗都快瘋了！
什么爸爸！爸爸個屁！他不要爸爸！打死都不要！他這輩子沒這麼恨過「爸爸」這兩個字。
他在玉璇懷裡死命掙扎，趁玉璇手上力道鬆了的瞬間，整隻狗像一顆毛茸茸的子彈一樣彈射出去，衝到床上，對著江津赫就開始「拳打腳踢」。
兩隻前爪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招呼，後腿也蹬踹著往他大腿上踹，嘴裡「wer wer wer」叫得個不停。
然而小奶比能有什麼力氣？
那點撲騰，在江津赫眼裡連撓癢都算不上。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鬆鬆地就把那隻瘋狂踹他的小狗崽捉住了，兩隻手指捏著它的後頸皮提溜起來，舉到自己面前，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這隻性情大變的小東西。
「剛進門不是很乖？現在怎麼了？」
「它看見我倆睡，心裡不舒服了？」
該說不說，他真相了。
狗身子一僵，連尾巴都忘了搖。
可緊接著，它就掙扎得更凶，比剛才還用力，扭著身子往江津赫手上咬。
江津赫有點煩這狗了，眉心一擰。可餘光瞥見玉璇那副「我家孩子真可愛」的表情，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刻薄話又咽了回去。
他把狗往床下一丟，動作不算粗暴，但也沒什麼耐心。
小狗在空中翻了個滾，落在床邊的地板上，四隻爪子穩穩落地。
江津赫也不管它。他對玉璇的興趣顯然比這隻鬧脾氣的狗大得多，便起身走到玉璇跟前，把女人重新撈回了懷裡，往床上抱。
他這一起身，腰間的被子順勢滑落下去。
江霆雨視線恰好掠過江津赫的腰腹和後背。那些或深或淺的痕跡，咬痕、抓痕、吻痕……
每一道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剛才那張床上發生過什麼。
江霆雨被扔在床下，悲從中來，滴溜溜的大眼睛裡盈滿了水光，狗嘴筒子癟了癟，淒悽慘慘的「嗷嗚——」。
他是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
玉璇看得心都化了。
她想掙脫江津赫的懷抱，然而江津赫把她箍得太緊，一動彈不得。
玉璇埋怨地推了他一把：「幹嘛呢…乖乖都傷心了。」
江津赫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語氣滿不在乎：「愛傷心就傷心去。」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地板上那隻快哭了的小狗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笑。
「你媽媽現在是我的，你應該回客廳的狗窩裡去，別打擾我們，明白嗎？」
「說什麼呢！」玉璇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他又聽不懂。」
小狗狗當然聽得懂，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他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四隻爪子猛地一蹬地板，蹦上了床，不顧一切地往玉璇懷裡拱，腦袋拼命往人胸口鑽。
這還不算完，小短腿還伸出去，使勁蹬著江津赫的胳膊和腰，要把他從床上推下去。
玉璇順勢把可憐巴巴的小狗抱進了懷裡，一下一下地順毛，「乖乖，媽媽在呢，誰也不能把我們乖乖丟掉。」
江津赫氣笑了。
原本以為他和玉璇已經重歸於好，今天晚上該是他們的二人世界，沒想到中間還隔著一隻吃醋的狗。
他甚至覺得那隻狗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敵意，跟白天那個進門時還對他搖尾巴的小東西判若兩狗。
他真想把這臭狗丟出去。
可玉璇那副抱著狗不撒手的樣子，他又不捨得真惹她不高興。
於是他也醋了，大手摟上女人的腰，把她和那隻狗一起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行，那你就抱著吧。但只能抱十分鐘，十分鐘後不許它進臥室。」
現在的場面就是——他摟著她，她摟著狗，狗瞪著他，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誰也沒打算讓步。
一家三口，好不熱鬧，也十分詭異。
……
兩人一狗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
表面上看著像是安靜下來了，可被子底下的暗流一刻也沒停過。
江津赫那隻大手就沒從玉璇身上挪開過，五指攤開覆在她平坦的腹部上。
嘴唇也不閒著，時不時湊過去偷一個吻，有時落在她耳垂上，有時落在她頸側，有時繞到她嘴角，輕輕碰一下又退開。
拱完之後，他還要重新往玉璇懷裡鑽一遍，把腦袋擱在她鎖骨的位置，時不時伸出舌頭舔她一下。
玉璇被他倆搞得煩不勝煩。
兩個人在她身上爭來爭去，誰也不讓誰。
江霆雨現在還是條狗，就處成這個樣子，那以後他變成人，跟江津赫碰上了，不會火星撞地球吧？這個畫面光是想想她就頭疼。
江津赫和玉璇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明天幾點走？」
「下午要去彩排呢，設備什麼時候到？」
「快了，我讓人催一下。下午我送你？」
「不用啦。」
「…我們好不容易複合，你依賴一下我會怎樣？」
「……「
這些話聽起來平平無奇，可江霆雨在裡面捕捉到了幾個關鍵信息——
他們兩人不是一夜情，而且十分熟悉。
並且……複合？
江霆雨這下終於徹底搞明白了。
原來玉璇就是那位甩了江津赫出國的白月光。
是他哥這些年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到連別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的那個人。
一時間，他更傷心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又開始往下掉。
萌萌的小比窩在媽媽懷裡，耷拉著耳朵，濕漉漉的眼睛半闔著，嘴裡發出細細碎碎的嗚咽聲。
玉璇對這種萌物根本沒有抵抗力，把他往懷裡又摟緊了些，嘴裡柔聲哄著：「乖乖不哭，媽媽在呢，不哭不哭。」
江津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受不了了。
「時間到了，該讓它出去了。」
他伸手去抱小狗，想把它從玉璇懷裡提溜出來，可小狗就跟粘了膠水似的，四隻爪子死死扒拉著玉璇，任他怎麼扯都不鬆手。
江津赫扯了兩下沒扯動，眉心擰起來，加重了力道，小狗嘴裡就發出嗚嗚的哀鳴，聽得玉璇心又軟了。
「你，回去。」
江津赫一愣。
江霆雨則立馬露出得意的狗表情。
「我才來多久，就趕我走？為了一隻狗？」
「汪！」趕緊滾！
玉璇拍了一下狗頭，「乖乖，你也給我回自己的窩去！」
狗尾巴立刻不搖了。
一人一狗都有點可憐兮兮的意思，可玉璇這次鐵石心腸，江津赫最終還是被趕走了。
當然，走之前又狠狠粘著玉璇深吻，才放開她自己離開。
家裡終於安靜下來了。
玉璇也累壞了，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江霆雨的狗耳朵在黑暗中動了動，輕手輕腳地從狗窩裡爬起來，用鼻尖拱了拱虛掩的門縫，熟門熟路地跳上床，一路挪到玉璇懷中，把自己蜷成一個小團。
床上還有另一個男人的氣味。
江霆雨很討厭這個味道，本能地別開臉，把嘴筒子湊近玉璇的頸窩，貼著她的皮膚，深深嗅了又嗅。
那股熟悉的氣息鑽進鼻腔，他心裡的酸澀憤怒也顯然消散了一些，格外讓人安心。
他閉上眼。
尾巴在被子中搭上她的手腕，一動不動，沉沉睡去。
媽媽，乖乖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