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眼珠子一轉,腦子裡忽然冒出個人來。
只是剛剛三哥說的家具廠。
她湊近老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三哥,那家具廠和木材廠……不是一家吧?」
老三笑著解釋。
「木材廠是把原木加工成板材、方材,家具廠再用這些板材做成家具,兩個廠子,各干各的。」
明珠「哦」了一聲,心裡的那點小火苗噗地滅了。
不是一家的話,她就不太好意思去找李志強了。
她正琢磨著,沈恆遠在一旁出了個主意。
「要不咱去縣裡?縣裡肯定有舊貨店、信託商店,先買一套二手的湊合湊合,好歹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至於為什麼不去供銷社買新的?
很簡單,家具是計劃內的,得用工業券。
而錢家,偏偏就沒有這東西。
「正好雨停了,走走走,去賀家借馬車,咱們去縣裡!」
錢三妞一拍大腿,站起來就張羅。
去縣裡,誰不樂意?
一大家子人呼呼啦啦出了門,踩著濕漉漉的泥路往山下走。
明珠走在前邊,一眼就看到了山下的一棵槐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女的靠著樹幹低著腦袋,男的雙手握著她的手,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明珠好奇心上來,悄悄湊近了兩步,定睛一看,差點嚇得蹦起來。
好傢夥,這不是阿蘅和李志強麼?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湊到一塊去的?
明珠是真的震驚了。
沒忍住,啊了一聲。
樹下兩個人驚了一跳,倏地轉過頭來,正撞上一大家子齊刷刷的目光。
兩人條件反射似的彈開,李志強卻旋即又伸出手,把阿蘅的手攥了回去。
臉上掛著笑,眼裡滿是得意,主動打了招呼。
「明珠同志,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明珠是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湊到一塊兒。
不過轉念一想,李志強好歹是個工人,阿蘅長得也不差。
嗯嗯嗯……挺好,挺好。
她總算不用擔心阿蘅去惦記別人了。
前世因為阿蘅,賀家和錢家鬧掰的事也不會發生了。
挺好挺好。
心裡一松,臉上便也帶出了笑。
「劉木匠摔傷了腿,做不了家具。我們想去縣裡看看,能不能買個二手的湊合一下,這不,我大哥後天要結婚。」
誰料李志強一聽,笑了。
「買什麼二手的呀,我來啊,我會。」
當即拍了拍胸脯。
「我爹就是木匠,我打小就跟著學,最近還出去接私活了呢,你家有木材沒,不複雜的話,兩天就完事。」
「有是有,可你……」
明珠幾人滿臉不可置信,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圓。
「哎呀,你們就請好吧。」
說著,他就轉頭要走。
「我得回去拿傢伙什。正好廠里放兩天假,你們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老三和老二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我們幫你。」
「哎!」
李志強高興的咧,走的飛快。
可算是能幫上明珠了。
上次回家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娘說了,娘就訓他。
老李家就沒有受了人家恩惠不還的道理。
今兒個,總算找著機會了。
明珠眨眨眼,看看阿蘅,又回頭看看錢三妞和沈恆遠。
這麼巧的嗎?
這個李志強竟然就會做家具?
這要是能做新家具,肯定比買二手的強呀。
阿蘅笑著湊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明珠的手,滿臉謝意。
「我還想謝你呢。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志強特別好,他娘也好。我們都定好了,月底就結婚。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月底就結婚?」
明珠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麼急的?」
「急什麼?」
阿蘅不太明白,這個時候不都這樣麼?
這她還覺得慢呢,恨不得立刻馬上嫁進去呢。
省的她二叔二嬸惦記。
不過她還是笑著補了一句。
「我爹也會點木匠活,到時候讓他一起幫把手。」
錢三妞笑著擺手。
「不用不用,麻煩你了,小姑娘,中午來家裡吃飯。」
「不咧,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了。」
阿蘅寒暄了兩句,轉身離開。
明珠有點不好意思,人家小兩口約會,被她給打斷了。
可回過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媽,你說,這才見面幾次,就結婚了,這……」
一時間,她也分不清,是替這個阿蘅擔心啊,還是替這個李志強擔心。
還是說,為自己擔心。
沈恆遠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跟你媽還是當天就結的呢!」
「那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
明珠跺了跺腳,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就知道,跟他們說不明白!
哼!她一扭頭,氣呼呼地往家走。
只留下沈恆遠和錢三妞笑的嘎嘎的。
很快,李志強跟著老二老三回來了。
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抄起傢伙就開干。
老二、老三還有霍霆軒在一旁打下手。
李志強原本琢磨著打個大衣櫃,再添個炕櫃,怎麼也得兩天。
可老二老三這倆人手都靈,尤其是老三,說一遍就會了。
幹得李志強那叫一個舒心。
「咱們加把勁兒,我覺得今兒個就能全弄完。回頭刷上漆,明兒個一干,一點兒不耽誤後天的婚禮。」
「哎!」
「行!」
明珠坐在屋檐下,看著幾個人忙活。
剛下過雨,天不熱,還帶點涼。
可干起活來誰也涼快不了。
老三和老二不一會兒就把上衣脫了,光著膀子干。
李志強本也想脫,可一抬頭看見那兩人上身結實的肌肉,立馬打消了念頭。
算了,就他那二兩肉,別丟人了。
熱就熱點吧。
三人一齊用力,板子很快便裁好了。
沈恆遠端出一鍋肉包子、一鍋熱湯,招呼道。
「來來來,先吃口飯,歇會兒再干。」
李志強這才鬆了口氣。要知道,他以前給人幹活,半小時就得歇一歇。
可老二老三這哥倆實在太賣力,弄得他連休息都不好意思開口,真真是繃著一口氣干到了現在。
可他還不能說,這委屈只能化作汗水悶頭往肚子裡咽。
嗚嗚嗚……
可吃了口包子,他又想哭了。
怎麼能這麼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