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按住他的手,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鋼鐵車門。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河谷里迴蕩。
「啊!」
方臉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江大川拉開車門,他的右手四根手指呈現出詭異的角度,已經全部骨折。
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江大川冷冷地看著他,又把他的右手重新按到門縫裡。
「不……不要……」
方臉看到江大川的動作,終於怕了,恐懼壓過了之前的囂張。
他自認為自己也算條硬漢,可沒想到對面居然這麼狠。
江大川不理會他的哀求,再次用肩膀撞向車門。
「咔!」
又是一聲脆響。
「啊!」
方臉的慘叫更加悽厲,眼淚鼻涕全流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完全癱瘓在地。
江大川這時抓起他另一隻手。
「我說!我說!」
方臉徹底崩潰了,哭喊著連連求饒。
「別……別夾了……我什麼都說……」
江大川把他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們往那裡走了?」
方臉在地上劇烈地顫抖,抱著那隻畸形的右手痛哭。
「西邊!札達方向,薩讓鄉.....波汝拉山口去拉達克。」
江大川這時冷笑一聲,又抓起他的左手。
「你說是就是?不會是騙我們的吧,有什麼證明。」
方臉此時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急忙喊道:
「我口袋裡有地圖,如果不信,你可以拿出來看!」
杜遠上前翻他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張摺疊的軍用地圖。
展開一看,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一條蜿蜒的路線,從這裡一直延伸到西邊的波汝拉山口。
「好傢夥,他們連這條古道都知道,看來真是預謀已久啊。」
江大川湊了上來看了這條路線。
「這條路很隱蔽嗎?」
杜遠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上的標註。
「這條道只有老牧民知道,沿途遍布土林溝壑,非常容易隱藏行蹤。」
「而且這條路是離這裡最近的出境路線。」
杜遠立刻掏出衛星電話,撥通軍分區的號碼。
「首長,我是杜遠,敵人逃竄路線已確認,就在札達方向,從波汝拉山口出境!」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
「很好,我會安排邊防部隊在前面布下天羅地網,讓他們插翅難飛!」
掛了電話,杜遠轉身看向江大川。
「大川,增援部隊馬上到,我要帶人繼續追擊,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大川搖了搖頭,他感覺到身體已經達到極限。
剛才那一番高原極限衝刺,外加激烈的撞車,體能已經嚴重透支。
此刻腎上腺素退去,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了,杜營長,你們已經掌握了野狼的行蹤,抓獲他將是意料之中的事,我還是回去找蘇梅。」
杜遠看著江大川疲憊的神情。
「行,那你先回去,等抓到野狼,我給你打電話。」
「好。」
不到半小時,遠處傳來密集的發動機轟鳴聲。
七八輛軍用越野車從河谷另一頭駛來,車上全副武裝的增援部隊跳下車,向杜遠敬禮匯報。
「報告營長,第三連全員到位,請指示!」
杜遠回了個軍禮。
「一個班留下,把傷員和俘虜押送回甲木寺,其餘人跟我走,追擊野狼!」
「是!」
戰士們動作迅速,幾個人把方臉男和那個動彈不得的武裝分子抬上越野車。
杜遠對江大川敬了個軍禮。
「大川,我們走了,你多保重。」
「杜營長,一路順風。」
車隊轟鳴著啟動,揚起漫天黃塵,朝著札達方向疾馳而去。
江大川搭乘留下的一輛軍用越野車,沿著河谷往回開。
車子顛簸著前進,他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休息。
剛才高原極限衝刺透支的體能,現在放鬆下來,開始報復性地反撲。
渾身的肌肉酸痛得像被撕裂,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些不適。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終於回到甲木寺。
江大川推開車門跳下來,甲木寺的院子裡人聲鼎沸。
幾個軍醫正在處理受傷人員,丹增大師指揮著徒弟們清理寺廟裡的血跡。
江大川快步走進大殿,蘇梅正呆呆的看著他們做事。
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猛然抬起頭,看到江大川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顧一切地撲進江大川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大川……大川……」
她把臉埋在江大川胸口,肩膀劇烈地顫抖。
江大川抬起手輕輕拍她的後背。
「沒事了,放心吧,我回來了。」
蘇梅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
「野狼呢?抓到了嗎?」
「杜營長帶人去追了,應該很快就能抓到。」
「陸教授呢?他怎麼樣?」
「在後院,正在指揮戰士們封鎖那個洞口。」
江大川鬆開蘇梅,拉著她的手朝後院走去。
陸教授正站在那個通往地下修行洞的木門前,對著幾個戰士不停地叮囑。
「這個洞口必須嚴密封鎖,任何人不經允許不得進入!」
「裡面的文物價值連城,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幾個年輕戰士點頭應是。
「陸教授您放心,我們會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裡,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教授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到江大川。
「大川,你回來了!野狼抓到了嗎?」
「杜營長帶人去追了,應該快了。」
陸教授眼神里閃過幾分擔憂。
「那些文物……」
「陸教授,您放心,杜營長說了,一定會把文物追回來。」
陸教授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那扇木門。
「這座王陵,是迄今為止發現的第一座象雄王朝陵寢。」
「裡面的壁畫、器物、錦帛,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
「如果被那些文物販子帶出境外……」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神里的痛惜和憤怒卻清晰無比。
這時蘇梅看到江大川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都有些發紫了。
她心裡一緊,趕緊拉住他的手。
「陸教授,您先別說了,大川現在需要休息,您看他臉色多難看。」
陸教授這才注意到江大川的狀態。
「大川,你沒事吧?要不要叫軍醫過來看看?」
「不用,我就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蘇梅拉著江大川往旁邊的廂房走去,來到廂房江大川直接倒頭就睡。
看到他這麼快就陷入沉睡,蘇梅知道江大川身體有多疲憊。
她把旁邊的被子拿下來,輕輕的蓋在他身上,撫摸著他堅硬的臉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大川,好好睡一覺....」
經歷了一整天的驚嚇和緊張,蘇梅的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
此刻看到江大川安全歸來,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不覺間,身體往江大川身邊傾斜,最後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