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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命婦朝拜

2026-08-15 03:25:19 作者: 紅燒肉里的姜

  高無庸將整件案子的來龍去脈稟報得明明白白。

  預想中的龍顏大怒全然沒有出現。

  胤禛臉上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怠,連日祭天祭祖、操持大典本就耗盡了心神,如今撞上這場拙劣又可笑的刺殺,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小祿子、剪秋,即刻賜死。烏拉那拉氏,打入冷宮。」

  話音落,他轉頭看向身側昏昏欲睡的穆寧,輕聲詢問:「皇后以為如何?」

  穆寧此刻困得腦袋都快要耷拉下來,眼皮重得抬不動,眼神發飄,輕輕搖了搖頭,半點爭辯斟酌的力氣都無。

  無事便可,了結便罷。

  胤禛見她沒有異議,接著吩咐:「先封鎖景仁宮,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覲見。七日之後,再將烏拉那拉氏正式遷居冷宮,別擾了典禮。」

  「奴才遵旨。」

  高無庸躬身領命,轉身退出去處置一應後續事宜,殿內再度恢復安靜。

  風雪敲打著窗欞,簌簌作響,襯得大殿愈發空曠冷清。

  胤禛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悔意與疲憊,低聲道:「朕當初,就不該放烏拉那拉氏出來。」

  穆寧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柔聲寬慰他:「那是太后的遺旨,臨終囑託,情理兩難,皇上本就不好執意拒絕。好在只是一場鬧劇,沒出大亂子,也算萬幸。」

  胤禛沉默了兩息,看著空蕩蕩的膳桌,又想起方才膽大包天的宮人,語氣帶著幾分費解: 「朕實在想不通,這宮裡的太監宮女,當真都是這般不怕死的嗎?」

  

  「誅九族的大罪,發生了多少次了?

  他們竟全然不知敬畏。」

  聽著他滿心疑惑的感慨,穆寧心頭莫名一松,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終於不對勁了嗎?

  這哪裡是規整嚴謹、人人惜命的真實大清,這是劇情大於天理、執念大過性命的影視劇世界。

  劇中人為了恩怨、為了執念,什麼誅九族、什麼生死榮辱,統統拋之腦後。

  正常人的生死利弊,在這個世界,根本行不通。

  胤禛沒有繼續糾結那點疑惑,只當是深宮人心叵測,只是幾次巧合罷了,再多追究也沒有意義。

  他目光落在樂怡身上,語氣平和開口:「今日之事,有功,該賞。」

  樂怡連忙躬身垂首,態度恭謹又惶恐:「奴婢不敢當賞。今日是奴婢失手摔落湯碗,按理本當受責罰,皇上與娘娘不曾降罪寬恕奴婢,已是天大的恩典,奴婢萬萬不敢再領賞賜。」

  胤禛看她這般謹小慎微、知禮守分的模樣,便不再強求。

  這個宮女是穆寧自小帶在身邊的貼身陪嫁,是她最親信的心腹,有穆寧在一日,便絕不會虧待她,賞與不賞,本就無關緊要。

  不多時,御膳房重新趕製的晚膳被送進坤寧宮。

  只是幾番折騰、查案問話耽擱許久,早已過了用膳時辰,滿滿一桌菜式端上來,已然徹底涼透,熱氣半點無存。

  這次所有飯菜湯水,皆由試菜太監逐一查驗,確認無毒,才端了上來。

  二人折騰了整整一日,早已又累又餓,身心俱疲。

  也顧不得飯菜寒涼,相對落座,默默拿起碗筷,簡單地用了幾口。

  草草用完微涼的晚膳,壓在身上一整天的禮制規矩才算結束。

  穆寧終於得以換下那套沉甸甸,壓得人肩背發酸滿身燥熱的皇后朝服冠冕。

  繁瑣的禮服褪去,換了一身輕便柔軟的寢衣,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夜裡帝後二人並肩躺在坤寧宮的御床之上,沒有閒談,各自累得筋疲力盡,背對背躺著。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齊齊嘆了一口長氣,將整日的疲憊、糟心、勞累盡數吐盡。

  不過兩息的功夫,一左一右兩道綿長的呼吸響起,兩人雙雙沉沉睡死過去。

  今天,實在是太糟糕了。

  然而第二天,穆寧依舊半點清閒不得。

  當年她冊封皇貴妃時,只需接受六宮妃嬪跪拜請安便算禮成,工序簡單,耗時也短。

  可中宮皇后的規格截然不同,天差地別。





  京城所有宗室福晉、皇室公主、宗親貴婦,以及朝堂上從一品至九品所有官員的誥命夫人,盡數依時入宮,齊聚坤寧宮外,等候朝拜中宮。

  整套禮制嚴苛盛大,所有人統一制式吉服、規整頭飾,分批入殿,向端坐上位的穆寧行六肅三跪三拜的大禮。

  這一整套禮,是大清皇后獨有的尊榮,對於穆寧來說卻是一種折磨。

  好在這份差事不算費神。

  全程無需穆寧說話,無需她應酬,只需要端端正正坐在鳳位上,保持端莊儀態,來人跪拜便微微頷首、淺淡微笑即可,像個精準運轉的機器人,重複著一模一樣的動作。

  一撥又一撥命婦列隊進殿、行禮、退下,絡繹不絕,一眼望去滿宮誥命夫人,人臉換了又換,個個端莊恭敬,看得穆寧都臉盲了,壓根記不住誰是誰。

  久坐更是磨人,從晨光微亮坐到日頭偏中,屁股都麻了。

  就在穆寧幾乎快要撐不住、表情都快要笑僵的時候,最後一批命婦行禮告退,司儀高聲唱喏禮成。

  最後一批命婦退出宮殿,坤寧宮總算安靜下來。

  穆寧渾身筋骨又酸又僵,腿腳麻得幾乎邁不開步子,由樂怡和木槿一左一右輕輕攙扶著,慢慢挪回內殿寢房。

  殿內沒了外人,她懶得維持半分皇后儀態,抬手就想去扯身上的吉服衣襟,只想趕緊把這身規矩沉重的衣裳扒下來。

  樂怡和木槿連忙上前,一左一右伺候著,熟門熟路替她卸去頭上鈿子、摘去珠翠,褪去吉服。

  不過片刻,厚重禮服盡數褪去。

  穆寧只穿著一身柔軟寬鬆的素色寢衣,身子一軟,直接倒在軟榻上,四肢攤開,半點形象都沒有。

  她埋在軟枕里,懨懨地哼哼唧唧:「不行了,我的身子還在這兒,靈魂早就累得飛沒影了。」

  樂怡和木槿早就習慣了自家娘娘這副模樣,聞言只是無奈笑笑,也不接話,安安靜靜上前收拾散落的珠翠首飾、疊好規整的吉服,又小心將貴重的朝冠妥善收納起來,有條不紊打理著殿內瑣事。

  這時樂青緩步走來,懷裡抱著一床錦被,輕輕彎腰蓋在穆寧身上,連邊角都細細掖好,生怕她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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