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對這個死舔狗還是得先哄著。
趙凱現在是她手裡的擴音器,也是最完美的背鍋俠。
她之所以不找別人爆料,圖的就是事後方便甩鍋。
等真拿到了封口費,她對外就可以說是前男友性格偏激。
為了替她出氣才一廂情願胡編亂造,她本人全程都不知情。
這樣蘇牧的仇恨就會轉移到趙凱的身上,她才能拿著錢安穩著陸。
不過現在擴音器聲音越大,蘇牧聽見的壓力才越大。
王艷這次沒有打字,而是給趙凱發語音。
【凱哥,我現在只能相信你了。】
【我昨晚真的很害怕。】
【你一定要幫我。】
趙凱聽到「凱哥」兩個字,骨頭都輕了幾兩。
大學這幾年,他等這個稱呼等到快要轉世,現在終於等到了。
他連忙回道。
【放心,有我。】
王艷看著回復輕蔑一笑。
翻了個身,看著酒店窗外灰白的天空。
等著吧,再過兩天,蘇牧就會來求她了。
最後她又給趙凱補了一條。
【加油凱哥,我想想還有什麼料,晚點一起給你。】
發完之後把手機扔到床上,就再也不管了。
劉妮那邊動得更快。
她坐在校外出租屋的化妝鏡前,往臉上塗第三層粉底。
昨晚那條實名動態點讚已經破了五十六萬,轉發八萬。
私信炸了。
粉絲從三百漲到了九萬多。
連夜就有七個帶貨機構聯繫她,其中兩個還附上了PDF合同。
還有一個自稱是某衛視編導的人私信她,問能不能接受獨家專訪。
其中一個機構說得最直接。
【妮妮,你現在熱度高,今晚就可以開播。】
【我們幫你掛女性安全用品和防狼噴霧,你拿百分之五十的佣金。】
劉妮聽完眼睛都亮了。
這不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賽道?
什麼互助,什麼覺醒,到最後全都是生意。
果然還是只有女人,才最知道怎麼圈女人的錢。
男人頂多貪圖你的身子,還得賠笑陪酒裝孫子。
但女人不一樣,只要你精準地撩撥起她們的恐慌,再披上一件「受害者」和「女鬥士」的外衣。
她們就會為了虛無縹緲的「共情」,哭著喊著主動把錢塞進你的口袋。
防狼噴霧、報警器、安全門鎖……這些東西賣的就是焦慮。
只要她在直播間裡表現得越害怕,越堅強。
那些隔著屏幕替她義憤填膺的女人們,就會越瘋狂地為這種「情緒價值」買單。
她打開某橙色購物軟體,在搜索欄輸入「直播間戰袍」。
然後又在某書上預約了一場晚上的直播。
題目已經想好了——《我在魔都富豪的罪惡遊艇上的那些日子》。
短短一個上午,預約人數已經破了十萬。
劉妮看著這個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至於穿什麼,她也有了答案。
白色襯衫配黑色短裙。
清純、弱勢、無害,同時還能恰到好處地露點腿。
同情心是需要視覺輔助的,尤其是要賺同性的錢,你絕對不能顯得太精明。
必須看起來像一朵被資本蹂躪過,卻依然倔強盛開的小白花。
人設真不真不重要,但是必須要統一。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直播開場白。
「大家好,我是劉妮,昨晚我終於從那艘遊艇上逃了出來。」
再配合上兩滴要掉不掉的眼淚,喊一句。
「girls help girls」
這句話一說,禮物還不得飛起來?
到時候再說自己是為了其他姐妹不再落入魔手,選擇不再沉默。
流量、打賞、帶貨,那不是輕輕鬆鬆全都有了。
她昨晚還覺得被黑名單踢走是人生低谷。
現在才知道,那是命運給她打開了另一扇門。
當然,這扇門後面是不是懸崖,她沒想那麼多。
因為評論區喊她「女鬥士」的聲音太大了,大到足夠蓋住腦子裡那點不安。
劉妮不知道的是。
她的每一條動態、每一條私信、甚至每一個直播預約的數據波動。
都在十秒之內同步出現在姜瑤的監控面板上。
包括趙凱退出工作群這種小事,也被系統標記了一條記錄。
熱度燒起來以後,蝴蝶效應開始往外擴。
一批專門做校園八卦的自媒體博主,開始回放初賽直播留下的公開視頻。
然後順著昨晚那些模糊照片,開始排查離船學生。
甚至直接在各大高校論壇和貼吧里瘋狂發帖。
「你認識這些女生嗎?」
「你身邊有人失聯了七天,昨天突然回來的嗎?」
很快,作為參賽選手最多的魔都大學,就被這些人盯上了。
而昨天晚上,魔都大學確實也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時間回到昨晚。
林梔月回到宿舍的時候,寢室的燈還亮著。
門推開的一刻,一股螺螄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撲過來。
王喬喬穿著一件蕾絲邊脫線的吊帶睡衣,趴在桌前嗦粉。
桌面亂得像剛打完一場小型戰役。
粉碗旁邊放著卸妝棉、半瓶可樂、充電線、沒拆封的面膜。
還有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下來的襪子。
電腦里放著咋呼呼的綜藝,幾個嘉賓笑得比觀眾還努力。
另一個室友陳曉琳躺在床上刷微博。
腿上蓋著小毯子,臉上貼著一張已經滑到嘴角的面膜。
而最後一個空著的床位是周彤的,她換男朋友的速度比換美甲還快。
開學後在宿舍睡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桌上只剩下幾個落灰的大牌空香水瓶。
林梔月站在門口,拖著行李,半天沒動。
王喬喬吸粉吸到一半,看到她回來。
嘴裡還含著一筷子粉,差點把粉條吸進鼻子裡。
「月月?」
「你不是去參加那個什麼比賽了嗎?」
「怎麼大半夜回來了?」
陳曉琳手機正好刷到那條熱搜,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臥槽!」
「月月!你參加的不會就是這個吧?」
她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掛著刺眼的詞條。
魔都富豪遊艇選妃。
王喬喬看到後,嘴裡的粉都忘了嚼。
「網上說裡面會逼人簽賣身契,還會虐待人。」
「你是不是逃出來的?」
林梔月聽完後,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逃出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而且她逃得還挺成功。
成功逃出了幾十億的彩票池,逃回了十幾塊錢的外賣螺螄粉旁邊。
林梔月想要扯出一個笑,可惜臉上的肌肉都不太聽話。
「嗯。」
「我主動退賽了。」
王喬喬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一種我懂的表情。
她抽了張紙,擦了擦沾滿紅油的嘴。
紙巾因為太薄,擦完嘴還把手指染紅了一點。
「哎呀,沒事沒事,沒選上就沒選上。」
「有錢人也沒什麼好的,進去了也是當玩物受氣。」
「平平淡淡才是真。」
說完,她還很大方地把那碗螺螄粉往林梔月面前推了推。
「趕緊吃口粉暖暖。」
「以月月你的姿色,以後找個條件不錯的老實人嫁了,其實也挺好的。」
林梔月看著那碗油花浮在上面的粉,胃裡一陣翻騰。
不是嫌棄王喬喬,是這幾天裡面,有些東西變了。
她見過了那艘遊艇上的燈,見過了蘇牧真人下樓時全場安靜的樣子。
也見過留下的那些選手眼底冒出來的光。
更重要的是,她本來應該是很有機會的。
有些時候,賺的少比虧錢還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