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語氣隨意的又來了一句。
「如果待會對於職位分配有不服氣的，歡迎晚上來找我談。」
他看了眼顧家姐妹，又慢悠悠補上一句。
「只要你們第二天，還能爬得起來。」
會場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集體宣布破產。
這下別說候補席了。
連前排幾個已經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都被這句泥石流發言沖得表情發空。
韓舒窈抬手掩唇，肩膀輕輕晃了兩下。
顧念坐在旁邊，墨鏡還沒摘，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她昨天剛領教過家法，對蘇牧這句爬不起來，絕對有發言權。
幾名提前複習過甄嬛傳、如懿傳和宮心計的女生，準備好的宮斗知識當場失去了使用環境。
按照她們以前四人女寢能拉出十二個小群的天賦經驗。
她們原本以為今天要面對的也是拉幫結派、爭奪資源、互相試探、背後下套。
結果老闆直接把桌子掀了。
宮斗不行，床斗可以。
他親自當裁判，比賽時間和地點還由他定。
三十集的爭寵大戲，被蘇牧三句話壓縮成了成人版體能測試。
這效率，難怪星湖擴張得這麼快。
童瑤坐在候補席上，三觀已經被重新裝修了一遍。
她本該覺得離譜。
可蘇牧把離譜說得太坦蕩，反倒讓她胸口那點不確定漸漸散開。
規則確實荒唐。
至少擺在明面上。
不用猜領導話里的暗示，不用擔心有人拿隱形規則卡她。
能做就能晉升。
想爭取老闆的私人偏愛，也沒人攔著。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爭什麼。
這種不要臉的透明，居然比許多滿嘴企業文化的公司更有安全感。
童瑤低頭看了眼左腳上的銀色鎖扣。
銀色是候補，金鑽是管:，黑金是核心。
她現在屬於連正式席位都沒拿到。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排到床上的KPI考核？
她心跳快了幾拍，開始認真計算自己的排號還能不能通過什麼方式加急。
白楚楚旁邊，夏沫沫的眼睛亮得快要給宴會廳提供輔助照明。
她把身子往白楚楚那邊挪了挪，貼著對方耳邊問道。
「楚楚姐，今晚這算團建項目嗎？」
「我們秘書辦需不需要組團給老闆打輔助？」
白楚楚轉頭瞪了她一眼。
「閉嘴。」
話說得凶，桌下那隻腳卻輕輕轉動了兩圈。
昨晚積下的酸意早就散了大半。
可聽見蘇牧的話，她的腳踝還是條件反射般提前進入了熱身狀態。
夏沫沫看見她的小動作，眼睛更亮了。
老員工就是老員工。
嘴上批評企業文化，身體已經準備貫徹企業文化。
慕長歌坐在蘇牧左側，桌下握住他的那隻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壞老公存心給晏清嫵增加工作難度。
好好一場集團任職大會，被他三句話拽進了天上人間職前培訓現場。
蘇牧側過臉看她。
慕長歌唇角帶笑，手上又加了幾分力。
「你滿意了？」
「我感覺氣氛活躍得不錯啊。」
「晏姐姐專門準備了三十分鐘的開場流程。」
「我三十秒就講完了，替她節約時間。」
這套強盜邏輯聽得慕長歌想在他手背上留牙印。
就在會場氣氛即將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滑過去時，晏清嫵推了推金絲眼鏡。
她拿起平板，走到主席台側前方。
「蘇董剛才的意思是，星湖集團的核心業務具有高度特殊性。」
「為了確保各位將精力集中在核心業務上，一切內部摩擦，都將在特定場合由蘇董親自進行數據對標。」
晏清嫵語速穩定，神態專業。
硬是把老闆剛才那段黃暴發言翻譯成了納斯達克路演材料。
三十雙眼睛齊齊轉向了她，現場一片沉默。
眾人看晏清嫵的眼神都變了。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
老闆把車開進溝里，她不但能把車撈出來，還能順手給溝修個收費站。
蘇牧舒舒服服的靠回椅背。
論擦屁股的本事，還得是晏大總管。
晏清嫵沒有給眾人繼續消化的時間。
她指尖在平板上一划，宴會廳前方的屏幕亮起。
「星湖集團近期完成的核心資產整合，在正式發布任職前，諸位需要有一個基本認知。」
她語速不快，各種重量級的名頭卻一項接一項砸下來。
湯臣一品頂層複式，雲頂大廈完整產權，星光商業廣場控股權。
崇明島星湖私人莊園，海神號超級遊艇。
國內安保閉環，國外基地第一階段框架。
星湖慈善基金大涼山三期項目，魔都多所高校合作通道。
榮耀管培生體系上線，金鑽胸章權限綁定。
最後，晏清嫵指尖停在蘇牧昨晚發來的最新一頁資料上。
「同時，蘇董已完成渣打集團亞太區執行董事級權限接入。」
「覆蓋亞太核心信貸委員會特別席位，重大跨境授信優先審議權，部分離岸基金託管通道協調權。」
這串東西說完，台下的氣氛跟剛才完全變了。
前面的那些話，還能歸類成老闆惡趣味。
後面這些資產和權限，可是實打實的硬菜。
安雅的眼神當場變了。
她是財大學神，聽到渣打亞太區、信貸委員會、跨境授信這些詞，反應比別人快。
這不是普通資源。
她終於明白，自己夢寐以求的金融戰略部考核資格，在這裡為什麼只值一條腿環。
不是星湖開價太低。
是她目前能拿出來交換的籌碼太少。
姜瑤則盯住了國外基地和安保體系兩項。
東南亞賭場的救援，只需要蘇牧點頭，晏清嫵調資源，安保公司當天就能建立行動組。
晏清嫵繼續翻頁。
「星湖現有核心商業版塊，將在本次大會後完成首次正式拆分。」
「各版塊負責人享有獨立預算申請權，人員建議權和項目執行權。」
「資源可以爭，崗位也可以爭，並非一成不變。」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從顧家姐妹身上掠過，又掃嚮慕長歌。
「當然，個別特殊席位不參與常規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