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剛升起鬥志的候補者立刻把最後那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這類架構談不上民主和公平。
但是集團最大的資金、資產和資源都屬於蘇牧。
蘇牧願意怎麼分,本來就輪不到被人說三道四。
陸思凝想到勞動法,法袍下的膝蓋悄悄並得更緊。
晏清嫵關閉投影。
「以上資料屬於內部最高級別信息。」
「未經授權,任何人不得記錄、傳播或向第三方暗示。」
晏清嫵這一套連消帶打,把蘇牧剛才開到飛起的車硬生生拉回了商業軌道。
而且車門焊得嚴絲合縫。
別人想跳車都得先簽保密協議。
「現在,有請陸思凝女士,上台宣讀具體的保密協議,為大會開幕。」
角落裡,陸思凝整個人像是被容嬤嬤突然扎了一針。
法袍下的腳趾用力扣住鞋底,差點把品牌高跟鞋改造成露趾涼鞋。
她早就知道會被點名。
錄製視頻屬於入職任務,現場宣讀則寫在大會流程里。
知道歸知道。
真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音響里傳出來,依舊有種公開執行判決的感覺。
周圍視線齊齊轉向她。
裴倩看見陸思凝那身莊嚴法袍,臉上露出敬佩。
法學高材生就是專業。
參加內部大會都穿定製法袍,一看就屬於法務核心培養對象。
寧櫻雪也朝她看去。
兩人的目光碰上後,寧櫻雪給了她一個節哀順變的眼神。
陸思凝想回一句彼此彼此。
可她連脖子都不敢多轉。
領口下方有一根綁帶位置刁鑽,轉動幅度稍大,法袍裡面的職業犯罪現場就可能提前開庭。
陸思凝扶著桌沿起身。
厚重法袍從椅背滑落,袍擺嚴密地遮住雙腿。
第一步,二十七厘米。
第二步,二十六厘米。
第三步遇到地毯接縫,縮短到二十三厘米。
她在心裡給自己的步幅做實時測量。
步子不能大,腰不能扭,手臂也不能抬高。
別人上台宣讀協議,只需要保證別摔跤。
她上台還得同時保證自己別被掃黃。
蘇牧靠在高背椅上,視線一直跟著她。
陸思凝經過第二排時,右腳踩到法袍內側。
袍擺輕輕向外扯了一下。
她馬上收窄步幅,借著整理袖口把衣料帶回原位,臉上依舊保持著清冷和專業。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半秒差點讓她提前結束法學生涯。
陸思凝走向主席台的過程,外人看起來是莊重。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叫帶著移動地雷穿越法庭。
她從晏清嫵手裡接過麥克風,又把協議文本放到台架上。
「本人陸思凝,受星湖集團委託,宣讀保密及忠誠協議。」
清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宴會廳。
播音腔標準,咬字清楚,聽不出半點慌亂。
幾名候補者看她的目光更加敬畏。
陸思凝翻開第一頁,一本正經的開始宣讀。
等到念到特殊管理制度時,陸思凝耳根開始發熱。
蘇牧換了個坐姿,右腿搭到左腿上。
目光順勢落在她的法袍下擺。
陸思凝餘光捕捉到這個動作,語速差點出現斷層。
這該死的資本家在看什麼?
法袍都遮到鞋面了,還能看到裡面的東西不成.....
陸思凝握著麥克風,腦中已經給蘇牧安排完了一整套審判流程。
被告人蘇牧。
罪名,資本家惡趣味過度使用罪。
建議量刑標準為終身不得設計盲盒。
不,終身不得靠近法學院女生。
陸思凝強行把注意力拉回文本,繼續念道。
「第三條,核心成員在任職期間,應服從星湖集團統一調配。」
「接受崗位考核、忠誠度評估及特殊管理制度安排。」
「以上條款,經所有參會人員電子簽署後正式生效。」
陸思凝合上文件,嗓音依舊清冷。
「協議宣讀完畢。」
「星湖集團第一屆核心女員工代表大會,現在正式開幕。」
掌聲響起。
陸思凝把麥克風交還給晏清嫵,轉身往座位走。
這次她的步伐比上台時快了幾分。
走到一半,她又怕袍擺散開,只能重新把速度降下來。
晏清嫵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由蘇董宣布星湖集團核心權力架構及首批人事任命。」
蘇牧這時收起了剛才的懶散。
他坐直身體,指尖搭在桌沿上。
會場的氣氛跟著往下一沉。
韓舒窈放下水杯。
顧念摘掉墨鏡。
譚沅芷的脊背也挺了起來。
每個人都清楚,剛才那些玩笑、協議、資產展示,只是開胃菜。
真正分蛋糕,定座次,劃權力邊界的時候到了。
這一下,連夏沫沫都不敢隨便發神經了。
蘇牧拿起麥克風。
宴會廳安靜到能聽見有人指甲碰到水杯的輕響。
「首先,我宣布星湖集團最高權力架構為董事會。」
緊接著蘇牧看向左側首位,繼續說道。
「接下來由慕長歌女士,擔任星湖集團首席名譽董事。」
話音落下,會場裡出現一陣壓低的動靜。
老成員基本沒什麼反應。
新人卻難免開始交換眼神。
慕長歌坐在左側首位,氣質穩,位置高,和蘇牧之間的親近肉眼可見。
但很多候補席的女生並不知道她具體做過什麼。
在她們看來,慕長歌沒有像晏清嫵那樣霸氣側漏,也不像顧星月那樣明亮嬌艷。
她坐在那裡,溫柔,從容,甚至沒有半點爭搶感。
這樣的人排在首位,憑什麼?
蘇牧懶得讓新人們腦補太久。
他拿著麥克風,直接說道。
「在星湖,董事會就是懂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