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月是最早跟著蘇牧的人，很快也理解了蘇牧這份安排背後的含義。
想通這一層後，顧星月眼底的那點浮躁退了下去。
她沒有起身撒嬌，也沒有當眾說什麼感謝信任。
她只是端正地看向蘇牧，用力點了一下頭。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站在側前方的晏清嫵多看了她兩秒。
晏清嫵唇角多出一點弧度，在心裡給這位老闆的小女友打了個及格分。
六十分，不多。
但至少真正有資格繼續參加下一輪了。
蘇牧將視線轉向角落裡的寧櫻雪。
「心理中心掛職經理，寧櫻雪。」
他也看到了顧星月剛才的反應，沉吟了幾秒後又補充了一句。
「心理中心，也劃歸人事部直屬管理。「
寧櫻雪抱緊懷裡的文件袋，呼吸節奏當場亂了半拍。
蘇牧看著她，語氣比宣讀人事總監時還要正經。
「寧經理，你的入職研究報告帶了嗎？」
寧櫻雪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把厚重文件袋拍在桌上。
「帶、帶了！」
文件袋撞上桌面的聲音傳遍宴會廳。
周圍人的目光集中過來，紛紛打量那份厚得能用來物理說服同行的報告。
十萬字，一夜完成，還附帶七十篇參考文獻。
幾名候補者看寧櫻雪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敬佩。
不愧是科班出身，入職第一天就能拿出這種級別的專業成果。
裡面大概涉及人格模型、行為預測和員工心理風險評估。
只有寧櫻雪自己知道。
這份所謂的專業機密，翻開第一頁是人格結構。
翻到最後幾頁，已經快變成帶著查重報告的個人XP自首書。
更要命的是，晏清嫵朝她伸出了手。
「報告先交給我，下午我和顧總監先完成內部審閱。」
寧櫻雪抱著文件袋沒鬆開。
晏清嫵的手停在寧櫻雪面前，沒有催促。
寧櫻雪抱著文件袋，開始經歷學術生涯中最艱難的一次成果交付。
她寫論文時還能用專業術語給自己遮羞。
一旦交到晏清嫵手裡，那層術語遮羞布大概率會被逐字拆開，再按章節編號疊整齊。
寧櫻雪足足堅持了三秒，最終還是鬆開手。
文件袋落進晏清嫵掌中，她懷裡一下空了。
那種感覺，跟親手把瀏覽記錄交給班主任檢查差不多。
「人事部第一階段任命完成。」
蘇牧翻開平板下一頁。
「下一項，集團行政部。」
這四個字出來後，白楚楚很快把桌下正在熱身的腳踝收了回去。
行政部表面管文件、會議、後勤和流程。
實際承擔著集團內部資源接駁。
老闆臨時想做什麼，往往先從行政系統下任務。
這部門離權力中樞太近，工作內容也容易從訂會議室發展成準備隔音材料。
白楚楚對此擁有豐富經驗。
「集團行政部總監，沈知意。」
蘇牧念出這個名字後，右側首位依舊安靜。
沈知意只是合上手裡的資料，向蘇牧點頭。
動作平常，落在少數老員工眼裡，分量卻完全不同。
白楚楚背部貼緊椅背，連夏沫沫都老老實實坐了幾秒。
候補席的那些新人雖然不知道這些內幕，卻能看懂前排的反應。
而且有聰明的人已經注意到，沈知意的任命裡面是沒有掛職二字的。
這是集團真真正正的實權人物。
安雅推了推細框眼鏡，在會議資料的行政部後面畫了一個小圓點。
薛錦棠則在心裡給沈知意完成了人物定位。
出場沒有說話，老成員卻集體避讓，最重要的是還坐在右側首位。。
後排候補者很快達成了沒有交流的共識。
沈知意，絕對不能惹。
惹晏清嫵，可能會被安排進手提箱管理流程。
惹沈知意，可能連自己為什麼進箱子都查不明白。
蘇牧繼續宣讀道。
「行政部副總監，樓薇，兼管法務處。」
樓薇起身回應，接過了行政流程與法務協調權限。
這個任命沒有超出老成員預料。
角落裡的陸思凝卻開始覺得法袍領口發熱。
法務處三個字剛進耳朵，她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這場判決還沒結束。
果然，蘇牧側過頭，目光落向宴會廳角落。
「法務處掛職經理，陸思凝。」
陸思凝坐得端正，厚重法袍覆蓋到鞋面。
她想起身回應，右腳剛移動兩厘米，又想起袍子裡面那套入職制服。
最終，她選擇坐在原地回答。
「收到，蘇董。」
聲音清冷，咬字標準，職業素養依舊在線。
若是不看她法袍下已經並緊的雙腿，妥妥是法治頻道優秀青年代表。
蘇牧的目光順著法袍領口往下，停在嚴密覆蓋的袍擺位置。
「陸經理這身制服不錯。」
「以後每次向我匯報工作，就按照這個著裝標準來。」
陸思凝握住桌邊，努力維持表情管理。
蘇牧又補充道。
「少一件內搭都不行，法務工作一定要嚴謹。」
會場裡不少人聽得莫名其妙。
法袍裡面當然要穿內搭啊，難不成還真空？
寧櫻雪卻聽懂了。
她視線剛碰到陸思凝，立刻轉向別處。
同病相憐的時候，最基本的禮貌就是別笑出聲。
陸思凝咬住後槽牙，硬著頭皮回答。
「收到，蘇董。」
把這件內部全是職業犯罪現場的衣服當工作服？
還每次匯報都穿？
那她以後匯報合同風險之前，得先評估自己走進辦公室時的走光風險。
陸思凝法袍下的雙腿繼續向內收緊，已經快突破人體結構允許範圍。
她腦中關於資本家惡趣味過度使用罪的量刑建議，也跟著再次升級。
之前是無期徒刑。
現在改成死刑立即執行，剝奪設計盲盒權利終身。
蘇牧完全無視她那份無聲判決書，繼續往下念。
「行政部副總監，白楚楚，兼管秘書處。」
「秘書處實習秘書，夏沫沫，歸白楚楚直管。」
白楚楚神色一正，立刻回應任命。
她從大涼山回來後，經驗、忠誠和執行力都符合這個位置。
而老闆的第一大秘這個位置，也正是她最喜歡的。
以後無論是集團的正式行程，還是老闆不方便寫進行程表的私人安排，都要經過她手裡協調。
與此同時，身旁夏沫沫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很快冒出了危險的光芒。
她湊到白楚楚耳邊，聲音不大，剛好夠附近幾個人聽清。
「師父，行政部是不是管集團內部分配的？」
「那安排床上KPI的時候，我們能不能優先排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