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悄悄抬起鞋尖。
正準備在桌下狠狠教育下這個安分了不到兩分鐘的小變態。
蘇牧的聲音先一步從主席台傳了過來。
「白總監。」
白楚楚腳尖停在半路，乖乖抬頭看向蘇牧。
「教不嚴，師之惰。」
蘇牧指尖敲了敲平板，語氣帶著幾分悠閒。
「以後夏沫沫犯錯，就扣你的薪水。」
白楚楚臉頰很快浮起紅意。
她太了解蘇牧這句話里的停頓，扣薪水大概只是全年齡版本的處理方式。
真正執行起來，誰扣誰，怎麼扣，能不能開票報銷，全得另算。
她伸手探到桌下，在夏沫沫大腿上掐了一把。
夏沫沫倒吸一口氣，眼睛反倒更亮了。
她還以為這是師父給她的暗示呢！
下一秒，她直接舉起手。
「老闆！那我們以後能組團跟您加班打輔助嗎？！」
這句話通過面前的話筒，清清楚楚傳到了宴會廳每個角落。
白楚楚閉上眼睛，覺得上次讓她當板凳都是便宜她了。
顧念摘下墨鏡看了夏沫沫一眼，覺得這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韓舒窈拿起水杯擋住唇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肩膀輕輕晃了兩下。
蘇牧看著夏沫沫，倒也沒生氣。
「申請駁回。」
「理由呢？」
夏沫沫追問得理直氣壯。
「你師父體能還沒恢復呢。」
蘇牧回答完，白楚楚的臉色又紅了一層。
夏沫沫恍然點頭，轉身認真看向白楚楚。
「師父，那您要抓緊鍛鍊，別影響我們秘書處團建進度。」
白楚楚桌下第二次伸手。
這次夏沫沫終於老實了。
不是她學會了職場紀律。
主要是變態歸變態，真掐起來也疼啊。
蘇牧讓這場秘書處內部教育自行發展，繼續宣布後續人選。
「行政部掛職經理，張婉清。」
「行政部旗下後勤處主管，姜瑤。」
姜瑤聽到自己的名字，手掌按住桌沿，很快站了起來。
「收到，蘇董。」
主管這個職位聽著是目前最低的，可放在後勤處卻不一樣。
海外安保基地、國內安保公司、車輛調度、應急醫療與特殊物資接駁，都要經過後勤體系配合。
她妹妹還在東南亞賭場控制範圍內。
安保隊伍負責救人，後勤處負責把裝備、身份、路線與撤離資源送到前線。
她終於拿到了能夠參與救援鏈條的正式權限。
姜瑤轉頭看向晏清嫵。
晏清嫵在平板上調出一份加密頁面，朝她輕點了一下。
姜瑤重新坐下，胸口積壓許久的那口氣，總算有了落下去的地方。
蘇牧翻過下一頁，他的手指停在頁面頂端，目光從第二排掃過。
原本被秘書處鬧劇帶松的氣氛，又一點點收緊。
「接下來是，集團安保部。」
蘇牧抬眼看向會場入口處那道沒有入座的身影。
「安保部總監，阿九。」
阿九站在宴會廳入口旁，黑色制服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她只調整過兩次位置。
一次是蘇牧入場時。
另一次是晏清嫵提到黑色手提箱時。
新人們此前一直把她當成現場安保負責人，直到蘇牧念出安保部總監這個職位。
阿九沒有太多表示，依然保持警戒，只在原地向蘇牧點頭。
「收到。」
兩個字，沒有任職感言，也沒有感謝老闆栽培。
安雅隔著幾排座位看向她，心裡對星湖的組織架構又多了一層判斷。
老闆的司機和秘書，遲早都會得到重要位置。
這條職場理論，在星湖再次得到了驗證。
蘇牧繼續往下翻，目光落在第二排。
譚沅芷坐在那裡，冷色職業裙裝把腰線掐得極細。
交疊的長腿放在桌下，原本就惹眼。
再加上那張誰都不服的臉，整個人寫滿四個字。
別來惹我。
蘇牧偏偏就惹了。
「安保中心掛職經理，譚沅芷。」
譚沅芷愣住。
她想過自己可能去商務，可能去外聯，甚至可能被安排到某個掛名部門當花瓶。
唯獨沒想過安保。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服。
「為什麼就我是安保部？」
蘇牧靠在高背椅上，認真打量她幾眼。
「譚經理這誰也不服的臭脾氣，沒事正好去給我守大門。」
「有你在門口杵著，外面的野狗都叫不過你。」
會場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柳如煙差點把水喝進氣管。
張婉清側頭看譚沅芷，目光裡帶著一點你先冷靜的勸告。
裴倩更是把自己縮小了一點。
她發現老闆真的不挑場合。
前一秒還在講集團安保架構。
後一秒就把一個大美女安排去守大門，還順手認證能嚇退野狗。
這誰頂得住。
譚沅芷臉色發白。
她胸口起伏得比剛才顧家姐妹入場時還明顯。
後槽牙咬得發酸。
她盯著蘇牧，恨不得把這個漂亮的小白臉從高背椅上拖下來，當場進行思想教育。
顧星月坐在旁邊，沒有開口刺激她。
她剛接手人事部，這時候繼續和譚沅芷鬥嘴，只會把私人關係帶進任命流程。
而且和其他人不同，她很快看明白了蘇牧真正的用意。
譚沅芷脾氣硬，警惕性高，不喜歡討好任何人。
這種性格放在普通部門容易得罪人，放到安保體系反而剛剛好。
所謂守大門只是蘇牧故意氣她。
蘇牧看著譚沅芷那張快要氣變形的臉，反倒繼續添油加醋道。
「怎麼，譚經理對守大門有意見？」
譚沅芷嘴唇動了。
她想說意見大了。
她想問你把我當什麼，星湖門口的鎮宅神獸嗎。
甚至還想當場把參會牌扣他臉上。
可話到喉嚨口，身體深處那股熟悉到讓她想罵人的力量又來了。
口嫌體直。
這個被動技能在她體內上線，比上班打卡還準時。
譚沅芷緊咬紅唇。
臉上寫著屈辱。
身體卻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她甚至伸手，把面前的參會牌擺正。
角度還挺標準。
然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沒意見。」
停了一下，她像是被迫補交作業。
「蘇董安排得很......合理。」
全場更安靜了。
這比她當場開罵還刺激。
一個明明快氣炸的人，硬生生把合理兩個字說出來。
那種心理和身體打架的畫面，簡直比八點檔狗血劇還精彩。
顧星辰在腦子裡又想畫圖了。
標題都想好了。
口嫌體直的安保經理。
可她剛想到畫面，就想起自己副總監職位和姐姐工資掛鉤。
算了。
姐姐要是遭罪，她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