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
蘇牧這兩個字落下，宴會廳里繃了快兩個小時的氣氛，總算被人拔掉了電源。
椅子挪動聲、信封翻看聲、壓著嗓子的驚呼聲，很快混成了一片。
剛才還在研究部門權限和派系站位的一群人，轉頭就開始討論獎金怎麼花。
「你是三十萬高奢額度？」
「對啊，我現在手都是麻的，盼了三年的夢中情包這就要到手了嗎？」
「我拿了五天帶薪假，還有二十萬旅行基金，我工作都沒正式開始，怎麼先放上假了？」
「感覺要爽上天了！」
現代職場人的情緒切換向來專業。
上一秒還在擔心被降去前台，下一秒已經準備去歐洲餵鴿子了。
星湖集團的企業文化也很明確。
大棒負責建立秩序，現金負責治療內傷。
只要錢給得夠多，剛挨完鞭子的人都能主動詢問下一鞭什麼時候排班。
夏沫沫卻對自己的獎勵沒多大興趣，畢竟不是真的挨鞭子。
她脖子伸得老長，視線在人群里來回搜索。
現在她只想知道，那個抽中隱藏大獎的天選錦鯉到底是誰。
畢竟老闆親自去隔壁休息室兌獎，這個待遇聽起來就很刺激。
「師父，你說誰抽到了？」
白楚楚正把自己的信封收進包里，沒有搭理她。
「剛才是不是有人臉紅了？」
「坐好。」
「已經散會了呀。」
「那就站好。」
夏沫沫繼續往第一排看，連葉知秋都沒有放過。
小狐娘正在研究自己的旅遊卡，兩條挨不著地面的腿快樂的晃了兩下。
怎麼看都不像中了隱藏大獎，比較像準備請五天假回家補番。
裴倩更容易排除。
她拿著十萬現金卡，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嘴裡還在反覆念叨。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夏沫沫把目標轉向陸思凝。
陸思凝攏著法袍，表情端正。
不過她越端正，嫌疑越大。
「師父，我感覺陸經理有問題，她走路步子比剛才更小了，裡面肯定有案情。」
「你再伸一次脖子試試。」
「我只是合理調查。」
「再把脖子伸那麼長，你以後不用當秘書了，直接去企業文化部當呆毛鵝。」
白楚楚抬手揪住她後衣領，轉身便往外走。
夏沫沫被拖得腳步亂了兩下，趕緊抱住自己的信封。
「師父，鵝也有知情權啊。」
「你只有加班權。」
夏沫沫先伸手護住大腿，然後問道。
「那我要現在就使用加班權，申請加入！」
白楚楚這次的手指移到了她腰側。
夏沫沫閉嘴了。
行政部副總監的權威終於用在了最該用的地方。
另一邊，方錦瑟把信封按在懷裡，目光卻始終在防著鍾靈。
準確來說，她防的是鍾靈那雙躍躍欲試，隨時可能沖向集團食堂的腿。
「你先跟我去財務部。」
「為什麼呀，我想去看看飯卡是不是真的到帳了。」
鍾靈掏出手機，屏幕上已經打開星湖食堂的內部頁面。
五十萬餘額躺在帳戶中央，後面那一串零，散發著紅燒肉和糖醋排骨的香氣。
「還沒到飯點。」
「我先去熟悉刷卡流程。」
鍾靈低頭看著信封里的五十萬額度，眼睛亮得過分。
「萬一卡有限額呢？」
「有限額才是在保護星湖。」
「那我先去問問，五十萬能不能包月嗎？」
「你那不叫包月。」
方錦瑟伸手按住她肩膀，將人轉回原位。
「你這叫對食堂發起惡意收購。」
鍾靈認真想了想。
「那我只收購紅燒肉窗口、醬肘子窗口、糖醋排骨窗口。」
「不對，還有還有，小蛋糕窗口我也要。」
方錦瑟閉上眼睛，太陽穴都開始值夜班了。
她一隻手防鍾靈衝擊食堂，另一隻手翻開會議資料最後一頁。
那張星湖關係樹已經添滿了名字。
人事部，顧星月。
行政部，沈知意。
財務部，蘇半夏。
外宣部，韓舒窈和顧念。
方錦瑟用筆在幾個名字旁邊畫圈，又將剛才拆信封時的畫面快速過了一遍。
誰低頭時間最長。
誰把卡藏得最快。
誰在蘇牧宣布兌獎時不敢抬頭。
裴倩反應太大，屬於長期受害者的條件反射，可以排除。
陸思凝全程都在研究刑法，真抽中了，她現在研究的應該是勞動法和職場騷擾條款。
葉知秋腿短，坐著本來就比別人低半截，方錦瑟靠後沒看清。
方錦瑟的筆尖在名單上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名字旁邊。
童瑤……
人不見了。
從蘇牧宣布散會到現在，前後還不到兩分鐘，童瑤的位置已經空得只剩一瓶水。
她迅速在童瑤名字後畫了個問號。
「原來是她？」
鍾靈湊過來。
「誰？」
「一條要被端上桌的錦鯉。」
「咦，這個也能吃嗎？」
「你離我的樹狀圖遠點。」
方錦瑟把樹狀圖收進文件夾，順手又把準備跑路的鐘靈拉了回來。
「你幹什麼去？」
「上洗手間。」
「你剛才看的是食堂導航。」
「跟我走。」
方錦瑟拖著鍾靈離開，決定這段時間必須好好盯著她。
不能讓大嫂的江山真的被這個小傻子吃垮了。
一想到鍾靈在食堂從中午吃到晚上那個畫面，感覺財務部的地位瞬間要暴降到谷底啊。
此時，真正被標上問號的童瑤，已經從側門離開宴會廳。
她一路走進同層專屬洗手間，確認裡面沒人後，反手鎖門。
後背貼住門板，胸口接連起伏几次，藏在信封里的卡片又被她取了出來。
卡片正面只有星湖徽標，翻到背面，幾行燙金文字重新映入眼中。
【星湖特邀任務】
【專屬王座的腳墊】
【為老闆的雙腳提供至高質量的放鬆】
整段文字寫得高端、優雅，帶著私人銀行至尊客戶服務手冊的味道。
童瑤第一眼看到還以為是要去參加歐洲王室加冕禮。
她盯著那幾行字，臉上的熱意一路漫到領口。
「這也能叫隱藏大獎？」
她小聲念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兩座資本大山。
不知道想到什麼，再次嘀咕道。
「確實是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