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慕禎嘴角翹起來的弧度不大，但眼睛裡亮得過分。
上一次出現這種表情，是在郵輪上把陳紹廷送進香檳塔之前。
「好吧。」
朱慕禎話鋒一轉，轉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她踮起腳尖，兩隻手搭上蘇牧的肩膀，仰頭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管事把頭扭開了。
何悅筠也把臉扭開了。
停機坪邊上推行李車的地勤愣了一下，差點把行李推進排水溝。
朱慕禎咬完不松，嘴唇貼著蘇牧的嘴角往旁邊滑了兩厘米，湊到他耳朵邊上。
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全噴在他耳廓上。
「我先回去清點一下嫁妝。」
「過兩天給你準備個大大的驚喜。」 「你想不到的那種。」
最後一個字收尾的時候，她的舌尖在他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彈開。
動作利落得像是偷完東西跑路。
朱慕禎轉身走向那排奔馳，紅色裙擺在夜風裡甩出一道弧線。
管事跟上去拉開後排車門，朱慕禎一彎腰鑽進去，回頭朝蘇牧揮了揮手。
笑得燦爛又危險。
何悅筠看著這一幕，心裡冒出兩個字。
瘋了。
這女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然後她回過神來。
朱慕禎走了，那自己怎麼辦？
蘇牧轉過身看她，表情挺正常的，但眼睛裡帶著一點什麼東西。 何悅筠的膝蓋軟了一下。
她腦子裡閃過澳門別墅的客廳，還有中島台的大理石台面。
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像幻燈片一樣過了一輪。
「那啥。」
何悅筠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我很久沒見朱阿姨了，上次見面還是前年中秋。」
蘇牧還在看她。
「所以我想跟著過去拜訪一下，不然不太禮貌。」
何悅筠攥緊手包的帶子，轉身就往朱慕禎那輛車的方向跑。
跑了三步發現裙子太長差點絆倒，改成快走。
走到車門前一把拉開，半個身子擠了進去。
關門之前她回頭看了蘇牧一眼。 也是確認安全後，她這才敢瞪他一眼。
死鴨子嘴硬式的瞪。
車門關上了。
玻璃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表情。
但蘇牧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那輛車的後擋風玻璃，嘴角動了一下。
何悅筠的塔羅牌算得沒錯。
這輩子的姻緣線確實是蜘蛛網。
蜘蛛網的好處是，掛上去的獵物跑不了。
一溜黑色的奔馳開走了，尾燈在停機坪的盡頭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蘇牧鬆了松肩膀。
兩個大小姐都走了也好。
不然待會在別墅撞見沈曼帶來的人，那真是要變成女兒國了。 蘇牧也跟著坐上了夜鳶安排過來的車。
至於她本人，估計還在別墅忙著對私人機組的成員進行安全檢查呢。
窗外的維港夜景一層層地拉開，遠處的燈光密得像另一片星空。
車子在普樂道17號的鐵藝大門前停下。
感應燈亮了一排，白色的光從門廊一直鋪到台階盡頭。
蘇牧推開車門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別墅門口的石獅子。
而是門口站著的一排腿。
準確的說是五雙。
長度各有不同，但共同特點是從膝蓋往下全裸露在燈光里。
絲襪的質感在白色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極薄的光澤。
沈曼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的還是來香港時那套得體的黑色連衣裙。
她特意沒有換制服，跟身後那四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身後四個空姐穿的都是那套深藏藍色定製制服。
效果比預想的還要誇張。
領口的圍巾式緞面在燈光底下隱約透著裡面的膚色。
沈曼說不許穿內搭。
她們也都真的沒穿。
從左到右，陳璐的臀線在裙擺底下頂出一個讓人沒法忽視的弧度。
站姿稍微一側就是一道完整的曲線。
林娜的腰在制服的收褶下面細到失真，領口那團圍巾緞面垂下來的角度剛好。
不多不少，精確地卡在了引人入勝的邊界上。
趙雨桐的冷白皮配深藏藍，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插在展櫃裡。
不需要什麼額外的動作就已經夠了。
孟晚棠站在最右邊，身高的劣勢被高跟鞋補了回來。 整個人嬌小但比例驚人，但裙擺在她身上卻顯得更短了。
蘇牧走上台階。
四雙眼睛同時亮了。
她們見過沈曼手機里蘇牧的照片。
也聽沈曼形容過他年輕帥氣身家恐怖。
但照片和真人之間隔著一道叫做荷爾蒙的天塹。
蘇牧穿著黑色t恤走上台階的時候，門廊的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
二十左右的年紀，身上沒有一絲絲那種暴發戶的浮躁氣。
體態鬆弛，像是走進了自家後花園來遛彎的。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他家。
幾十個億的別墅，太平山頂最好的位置之一，整個普樂道能有這種門面的不超過五家。
陳璐手裡的緊張碎成了渣，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這種男人要是願意看自己一眼，當初那個黃毛算什麼東西。
趙雨桐的手指在裙子側縫上不動聲色的捏了一下。
孟晚棠在後面吸了一下鼻子，她覺得自己聞到了錢的味道。
而林娜是反應最快的。
蘇牧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她就從沈曼身後邁了出來。
一雙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步子碎而穩。
手裡居然還端著一杯水，玻璃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杯底還泡著幾粒飽滿的枸杞。
她走到蘇牧面前，身體微微前傾。
圍巾式緞面的領口在這個角度失去了遮擋功能。
同時她的聲音也是甜得快要拉絲。
「蘇先生，一路上辛苦了，請用茶。」 蘇牧沒有伸手接水。
他看了林娜一眼。
然後視線慢慢掃過其餘三個人的臉，最後落回沈曼身上。
數據在他眼前一組一組地彈開。
陳璐，b級，顏值82，身材93，互動進度35%。
趙雨桐，a級，顏值91，身材86，互動進度0%。
孟晚棠，b+級，顏值84，身材87，互動進度0%。
林娜，b+級，顏值85，身材90，互動進度80%。
蘇牧的視線重新落回面前這個端著枸杞水的女人臉上。
面板上那個數字亮得很顯眼。
互動進度，80%。
b+級的評分，80%的他人互動記錄。 林娜還維持著俯身敬水的姿勢。
笑容乖巧，身體前傾的角度精準到了毫米級。
沈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卻覺得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
蘇牧的表情沒變，身體微微後傾，從上往下看著林娜。
「你叫什麼？」
「林娜。」
說著她把身子挺直了一點，方便自己接下來的展示。
「森林的林，婀娜的娜。」
「朋友都說我腰細，名字也很配。」
說話時，她還將腰往蘇牧這邊轉了轉。
生怕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沒有進入面試官視野。
蘇牧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繼續問道。 「沈曼把我的要求告訴你們了嗎？」
「說了。」
林娜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她低下頭，臉頰適時多了點紅。
這份羞澀來得相當專業。
不過林娜的這點表演放在普通富二代面前也許夠用。
放在這裡，大概率只能增加一點喜劇效果。
「蘇先生放心，我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