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慕禎就跟一個好奇寶寶似的。
問,一直問。
從晚上十一點問到了凌晨兩點。
問什麼的都有。
問何悅筠在澳門那個中島台上到底什麼感覺。
問蘇牧的手是先放在腰上還是先放在肩上。
問第一次是不是真的......
問她堅持了......
甚至還問兩個人有沒有.......
總之,問到後來是越來越不像話。
何悅筠的臉在黑暗裡紅得發燙,拿枕頭砸了朱慕禎三次。
第三次砸完朱慕禎直接就睡著了。 睡得極快。
一秒都沒有過渡。
上一秒還在追問細節,下一秒自己呼呼大睡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
這些年她真是太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直到遇見蘇牧。
但是朱慕禎自己是睡舒服了。
結果那些問題卻是惹得何悅筠在黑暗裡躺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甚至差點忍不住再去洗手間換件衣服。
這會剛剛醒來的何悅筠,看著朱慕禎那副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死樣子。
一股氣直接衝到手上。
她伸手在朱慕禎身後的部位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迴蕩在臥室。
但朱慕禎的眉頭皺了一下,居然還是沒醒。
何悅筠看到又拍了一下。
這次力氣更大,還揉了下。
朱慕禎嚶了一聲,終於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她翻過身,有些下意識的呲了呲牙。
何悅筠側過身,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她。
「朱大小姐,昨晚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纏著我問了大半宿。」
「而且這一大清早的,還學著把腿撂我身上。」
「怎麼,光昨晚聽還不過癮,打算拿我當實操對象呢?」
朱慕禎這才把眼睛全部睜開。
先看了何悅筠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睡姿。 然後毫不在意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背弓起來的弧度讓睡裙又往上滑了兩厘米。
該露的不該露的全在外頭晃著。
何悅筠翻了個白眼。
朱慕禎又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往何悅筠身邊湊了湊。
嘴唇貼到何悅筠耳朵旁邊,氣息都噴在了耳廓上。
「何悅,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夢到我男人?」
何悅筠的耳朵瞬間燒起來了。
中島台上的畫面又閃了一下。
她用力推開朱慕禎的肩膀。
「你還真有閒心想男人,你媽都快急死了。」
「昨晚大堂里吵得房頂都快掀了,你倒是睡得比豬還香。」 朱慕禎眨了眨眼。
何悅筠一提,朱慕禎這才想起來。
畢竟剛剛睡完一覺,腦容量里99%都被蘇牧的身影占據了。
昨晚回到朱家大宅的時候。
管事直接把她帶到了三樓的家族議事廳。
大夫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因為二房那邊的人也已經到了。
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文件。
有幾頁紙的邊角已經翹起來了,看得出被人反覆翻閱過很多次。
二房管事站在桌子對面,語氣里甚至聽不出一點恭敬。
「大夫人,二小姐在船上受了那麼大委屈,大小姐到現在連句道歉都沒有。」
「而且,二爺的意思是,朱氏遠洋的股權比例需要重新評估。」 「另外,我們手上還有一些關於大房這些年的資金流向記錄……」
管事把一個文件袋推到桌面中間。
大夫人看了一眼那個文件袋的厚度,太陽穴上的血管跳了兩下。
這幫人圖窮匕見了。
大夫人一掌拍在桌上。
「朱氏遠洋的股權是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定的章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二房有本事就去找律師打官司。」
二房管事笑了一下。
「大夫人,官司不一定要打。」
他指了指那個文件袋。
「有些東西進了法院可能就不是股權糾紛那麼簡單了。」
大夫人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鐵黑。 兩邊的人吵得差點把會議桌上的咖啡壺掀翻。
那會朱慕禎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不過一直沒開口,因為覺得沒必要。
二房的人在那裡跳腳叫囂著要重新分朱氏遠洋的股份。
黑料一袋一袋往外掏,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抄家似的。
朱慕禎看著他們,腦子裡卻只有一個想法。
你們吵什麼吵。
這朱氏遠洋,連同朱家大院的一磚一瓦。
全都是我男人的東西。
你們還想搶?
她當時差點笑出聲來。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時機還不對。 她還得藉此給蘇牧準備另一個禮物。
這個禮物不是這些俗氣的資產,而是人。
時間切回到現在。
朱慕禎盤著腿坐在床上,頭髮亂成鳥窩,睡裙也沒整理。
何悅筠坐在她對面,雙手抱臂,還等著看她什麼反應。
哪知道朱慕禎根本沒把二房的人放在眼裡。
叩叩叩。
房門被極輕地敲了三下。
節奏很規矩,兩短一長。
朱慕禎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直接開口說道。
「進來。」
果然,隨著門被輕輕推開。 何悅筠看到來的人是個年輕女孩。
二十出頭,身高不算太高。
小小的圓臉,準確地說是小包子臉。
看著極其乖巧,頭髮也扎得規規矩矩。
但眼珠子在門推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轉了兩圈了。
先掃了朱慕禎的狀態,再掃了何悅筠的位置。
最後掃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水杯里還有沒有水。
三秒完成了對全場的一個觀察。
來的正是初一。
朱慕禎從小就帶在身邊的貼身丫鬟,當然現代社會叫陪讀。
妥妥的心腹中的心腹。
何悅筠作為朱慕禎這麼多年的閨蜜,以前也是見過初一的。 這丫頭長得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捏捏臉的類型。
有時候何悅筠覺得朱慕禎那種喜歡捏人臉的壞習慣,就是讓初一給整出來的。
畢竟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包子臉,還有大圓眼睛。
一看就是屬於小家碧玉的類型,乖得像從動畫片裡走出來的。
說實話何悅筠其實也有些想要捏上一把。
初一卻是沒有意識到這份危險。
她快步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密封得嚴嚴實實的。
何悅筠本來沒在意。
但她的目光掃過文件袋封口的時候,整個人的動作停住了。
封口處蓋著一枚暗紅色的印章。
這不是朱家的家族印鑑嗎? 何悅筠看著朱慕禎像拆快遞一樣把文件袋接過去。
嘴巴張了張,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乾澀。
「朱慕禎!你把家裡的印都偷出來了?」
朱慕禎撕文件袋封口的動作沒停。
「什麼偷,我自己家的東西,拿出來用用怎麼了。」
何悅筠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三秒。
她認識這個女人十年了,知道朱慕禎壓根就不是什麼乖乖女。
可是雖然知道她其實比外人眼裡要瘋的多。
但是卻沒想到能瘋到這個地步。
何悅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蘇牧現在說一句想讓港島沉下去,朱慕禎可能都是第一個跑去買炸藥包的人。
初一在旁邊站著,雙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身前。 「小姐,大夫人今早六點就出了門,去了集團總部。」
「聽說是召開緊急董事會,二房那邊也有人動了。」
「家裡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張叔說管事房裡的電話從早上五點就沒斷過。」
初一邊說邊看著朱慕禎的臉色。
「行了行了。」
朱慕禎打了個哈欠。
毫不在意胸前因為伸展露出來的一大片白。
她擺了擺手,好像跟趕蒼蠅差不多。
「那些老掉牙的職場戲我沒興趣,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