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接過來翻了一下。
裡面是一份列印好的會議議程。
時間寫著下午兩點,地點星湖大廈頂層01會議室。
議題欄里列了三條,組織架構調整方案,新業務板塊匯報,核心崗位聘任決議。
沈知意停了兩秒等蘇牧看完,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慕董特別交代讓我轉告您,大家都在。」
蘇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現在這四個字一出來,他就全明白了。
他想起剛剛停機坪上那個畫面,該來的人一個都沒來。
原來不是沒人想來。
是所有人都被攔住了。
這種安排肯定不是晏清嫵的手筆,如果是她乾的,一定會給自己提前匯報。 那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慕長歌了。
把所有人全堵在公司,一個都不放出來。
這麼做的好處是什麼?
蘇牧只是花了幾秒都想明白了。
好處就是朱慕禎和何悅筠第一次踏上魔都的地面時,看到的不是一群爭風吃醋的女人。
而是一個運轉有序,拿的上檯面的集團。
畢竟這也是代表著蘇牧的面子,不能讓新姐妹看輕了蘇牧的這些女人。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方面的原因。
有的人性格有點小傲嬌,有的人性格有點害羞,未必肯這麼多人一塊來接機。
慕長歌通過公司的名義,把所有人都叫到會議室。
這樣就不會因為有人來了,有人沒來,導致蘇牧心裡會有芥蒂。
而且也能更好的避免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些姐妹和新姐妹的一些衝突隱患。 蘇牧嘴角動了一下,這就是慕長歌。
她不爭不搶不吵不鬧,但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用開會這個公事理由,把所有人按在了最得體的位置上。
到了公司,大家都是同事的關係。
笑臉相迎那叫職業素養,跟私底下的關係沒有半毛錢牽扯。
誰都不用出面表態,誰都不用面對老闆帶了新女人回來我該擺什麼臉這個送命題。
蘇牧在心裡給慕長歌豎了個大拇指。
可惜,此時的蘇牧還只是想到了一部分。
蘇牧拍了一下副駕駛靠背。
「去雲頂大廈。」
車隊調了個頭朝市區方向開過去。
朱慕禎坐在后座把整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靠回椅背,把墨鏡從頭頂摘下來折好拿在手裡轉著圈地玩。
眼睛盯著前面副駕駛的座椅頭枕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慢慢笑了一聲,對著蘇牧說道。
「你那位大老婆,是個……好人。」
另一輛車裡,何悅筠在看手機。
朱慕禎發來一條消息,三個字加一個兔子啃蘿蔔的表情包。
「開會去。」
何悅筠看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臉朝窗外。
街道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高架橋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掠過車頂。
塔羅牌上的蜘蛛網在腦子裡晃了一圈。
不管了,蜘蛛們等著就等著吧。
反正她何悅筠又不是蒼蠅。 此時,星湖大廈頂層,b01會議室。
環形會議桌擦得能照見人影,桌面上每個座位前面都擺著礦泉水和筆記本。
還有一個包裝考究的禮盒。
禮盒外殼是港島風格的深棕色硬卡紙,燙著金色花紋,繫著絲綢緞帶。
光看用料就知道裡面的東西不便宜。
蘇半夏坐在主位左側第二個位置,淺米色真絲襯衫,頭髮別在耳後。
顧星月坐在對面,今天特地換了一條墨綠色a字裙配小白鞋。
她拿到禮盒的時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擴大了一圈。
韓舒窈坐在顧星月旁邊,一隻手搭在禮盒上。
指甲剛做過,酒紅色甲面在燈光下泛著光,嘴角一直在往上翹。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一份帶著港島風味的禮品。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以為,這個是蘇牧帶給大家的禮物。 至於沒能去接機這件事產生的那丁點小失落,到這會兒已經找不著了。
慕長歌坐在蘇半夏身邊。
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散在肩上。
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水面還冒著熱氣。
她沒有坐主位。
但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先開口閒聊。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因為蘇牧即將帶著新面孔出現,而露出哪怕半分不該有的情緒。
慕長歌就坐在那,這就夠了。
她往那一坐,什麼話都沒說,整個場子的節奏自動就穩了。
會議桌末端的氣氛稍微鬆快一點。
裴倩憋了一上午了,嘴皮子癢得不行。
她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鐘靈。 「哎,你說老闆這次從香港帶回來的千金是不是特跋扈那種?」
「網上那些港姐選美出來的可一個賽一個凶。」
鍾靈這個時候完全沒空沒搭理她。
她此刻百分之百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個禮盒上。
腦袋微微前傾,鼻子都快貼上緞帶了。
「這個盒子的尺寸和重量,如果是半島酒店的限量版流心酥應該是十二枚裝。」
「但是這個手感又不太像,也有可能是四拼鐵盒的曲奇……」
「要不先拆開看一眼?就吃一口?」
裴倩看著她這副出息樣翻了個白眼。
「鍾靈你能不能有點格局,老闆帶新女人回來這種大事你就關心吃的?」
「那我應該關心什麼?」
鍾靈抬起頭認真看了她一眼。 「我又不跟她們爭老闆,爭那個被幹嗎?」
裴倩被堵得半天沒話,憋了好一會兒才蹦出來一句。
「你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角落裡的記錄席上,實習秘書夏沫沫正兩眼放光。
她手裡的平板上畫著一堆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
其中一個被加了個皇冠,旁邊兩個從畫面右邊衝進來,頭頂各頂著一個問號。
她嘴角掛著一點不太對勁的笑,轉頭瞄了一眼慕長歌的方向。
又瞄了一眼門口,然後飛快地在平板上又補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