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的車隊在星湖大廈地下停車場停穩。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八分鐘。
專屬電梯等蘇牧的授權卡刷過去之後,門就開了。
蘇牧走進去,朱慕禎跟了上來。
何悅筠第三個邁進去,夜鳶貼著電梯壁站到了最後面。
趙雨桐抱著楠木長盒和孟晚棠進了隔壁另一部電梯。
沈知意沒跟上來,她的活兒在停車場就幹完了。
電梯門合上。
樓層數字開始跳。
朱慕禎重新挽住了蘇牧的胳膊。
這次不是撒嬌式的掛上去,是手臂穿過去扣得穩穩噹噹的那種。
何悅筠站在電梯另一側。 兩隻手垂在身體兩邊,灰藍色裙擺平整得挑不出半個摺痕。
她盯著電梯門上模糊的金屬倒影看了三秒,然後挺了挺腰板。
隨著電梯減速。
朱慕禎偏過頭看了蘇牧一眼。
蘇牧同樣回了她一個眼神。
叮。
電梯門滑開。
走廊盡頭就是b01會議室的雙開大門。
沉香木的門板上嵌著星湖集團的標識,門口兩個安保同時側身。
一人一扇,門往兩邊推開。
會議室里十幾把椅子同時往後一響,所有人起立。
沒有鶯鶯燕燕的尖叫。 沒有爭先恐後地往前迎。
甚至沒有誰的表情管理出現哪怕一秒鐘的崩壞。
聲音齊得像排練過,非常正式化的喊道。
「蘇董。」
兩個字,十幾個人,一個音。
蘇牧跨進門檻的時候,視線已經完成了一圈快速掃描。
環形會議桌的每個位置前面,都擺著文件和那種他眼熟的港島禮盒。
人員到位率百分之百。
蘇半夏坐在左側,眉眼溫柔,沖他笑了一下。
顧星月坐在對面,墨綠色裙子襯得整個人亮了一個度,嘴巴抿著在忍什麼東西。
晏清嫵,韓舒窈,顧念,譚沅芷,葉知秋,裴倩,鍾靈......
一個不少。 跟在蘇牧身後進來的何悅筠在看到會議室全景的那一刻,腦子裡嗡了一聲。
她這輩子見過的漂亮女人不少。
何家宴會上的名媛千金,澳門賭場裡的公關小姐,港島社交圈裡的各路太太。
但那些人跟眼前這一桌沒法比。
五官身材倒在其次,關鍵是每個人身上那股子勁兒。
清冷的清冷到骨頭裡。
溫柔的溫柔到讓你心軟。
颯的颯到你不敢多看一眼。
嫵媚的連帶著空氣都甜了半度。
這哪是蜘蛛網。
這分明是盤絲洞,唐僧進來都走不出去那種。
朱慕禎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 她目光從左掃到右,把每一張臉都過了一遍。
最後停在了一個安靜的人身上,多看了兩秒。
每個人的面前刻意放了身份銘牌,朱慕禎知道蘇牧並不需要這個。
這是特意為她們幾個準備的。
但是同樣的,朱慕禎根本不需要看銘牌,也能一眼就知道。
眼前這個人,就是慕長歌。
因為她雖然沒有坐在中心,卻是在場所有人的中心。
蘇牧走到主位坐下。
他掃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港島禮盒。
顧星月面前的盒子和鍾靈面前的盒子尺寸不一樣。
韓舒窈那個的包裝紋路跟譚沅芷那個也略微不同。
每一份都還不一樣。 他從拍賣會上帶回來準備做禮物的那套珠寶,此刻還在趙雨桐手上。
根本沒來得及送出去。
蘇牧的視線從禮盒上移開,落在了側邊安靜坐著的慕長歌身上。
慕長歌手裡還捧著那杯溫水,感覺到他看過來,抬起頭笑了一下。
「回來了。」
聲音輕到只有一米之內的距離能聽見。
蘇牧嘴角彎了一下沒應聲,但手指在桌面底下點了她的手背一下。
他這下哪裡還能不明白。
這些禮盒都是慕長歌準備的。
而且是用他的名義,每份都照著個人喜好單獨挑選的。
她怕他忘了,或者怕他顧不上。
用這種不留痕跡的方式給他兜了個底。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每個坐在這的女人今天心情都不會差。
因為老闆從香港給她們帶了禮物,記得每一個人。
至於老闆帶回來兩個新面孔這件事產生的那點微妙情緒,被禮盒裡的東西提前稀釋了大半。
蘇牧心裡專門留給慕長歌的那塊地方,又往外擴了一圈。
他也沒打算把禮物的真正來源點出來。
慕長歌不需要這種功勞被別人知道,她做這些從來不是為了讓誰看見。
看著眾人坐定,晏清嫵適時開了口。
「老闆,那我們開始?」
看到蘇牧點頭。
晏清嫵切了ppt,大屏幕上彈出一張星湖集團最新版的組織架構圖。
蘇牧的名字居中,左右兩側分列各部門。
但今天這張圖跟以前不一樣。 核心層里多了三個框。
框裡的名字欄是空的,只寫著職位。
集團名譽董事。
戰略顧問。
新業務總監。
三個位置高懸在架構圖上方,空得扎眼。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裴倩咽了口口水,偷瞄了一眼蘇牧旁邊坐著的那兩個陌生面孔。
慕長歌依舊捧著她那杯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朱慕禎看著屏幕上那三個空框。
她的視線在名譽董事那一行上停了兩秒。
然後轉頭看了慕長歌一眼,這一眼跟進門那會兒不一樣了。 這個女人提前安排了接機的一切。
用一桌禮物穩住了所有人的情緒,還在架構圖上給空降的新人預留了三個核心層的位置。
而且剛剛朱慕禎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遍。
偌大的會議桌上,只有慕長歌本人,以及主持會議的晏清嫵是董事頭銜。
名譽董事這個崗位,她居然也空了一個出來。
朱慕禎嘴角那點笑意徹底收了。
她再一次對上慕長歌的視線,發現慕長歌也在看她。
笑容跟剛才一模一樣,溫和,安靜,坦然。
朱慕禎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這個女人真是大方得過分。
大方到讓人覺得跟她作對都不好意思的程度。
大屏幕上那三個空缺的位置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在座的幾十雙眼睛在三個點之間來回跳。
屏幕上的空框,蘇牧的表情,以及那兩個從香港跟來的女人的臉。
全場都在等蘇牧開口。
所有人都明白,安排不同職位的背後意味著什麼。
這代表著新人在蘇牧心裡的地位。
也代表著她們即將要拿出來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