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慕禎迅速調整了呼吸。
她抬手輕輕拍開蘇牧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假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老公壞死了,我閨蜜還在旁邊呢~」
何悅筠在心裡冷笑,心想你現在知道我是你閨蜜了?
剛才兩個人抱著啃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朱慕禎把雙腿交疊在一起,姿態優雅地靠進真皮座椅里,神情徹底轉入正軌。
「老公,和你說件正事。」
她看著蘇牧,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金融投資部的事情,大家剛剛都覺得是好事。」
「但我希望你明白,這絕不是讓這幫小姑娘拿公款過家家的遊樂場。」
蘇牧也跟著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手肘撐在扶手上,示意她繼續。
朱慕禎深吸了一口氣,語速平穩而有力。
「星湖現在的體量太大,但大部分都是浮財。」
「我提議成立這個部門,真正的目標,是想把觸角伸進所有關係到生存的根本行業。」
「衣、食、住、行、醫療、教育、文娛......」
朱慕禎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定著版圖。
「顧星月如果能把影視經紀做起來,星輝影業以後就是發聲渠道。」
「林梔月想做高端服裝品牌,那就從面料到成衣全鏈條內部自研。」
「哪怕是鍾靈那個不靠譜的火鍋店,能拓展成現代中央廚房和完整的生鮮供應鏈。」
車廂里迴蕩著她清脆篤定的聲音。
「我要的是一個閉環。」
「未來的星湖集團,應該是一個巨大的、自給自足的封閉生態社區。」
「大家住星湖自己開發的莊園別墅。「
「穿星湖自研的服裝品牌。」
「吃星湖特供的餐飲供應鏈。」
「看星湖自己旗下的藝人演出。」
朱慕禎眼底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聲音微微拔高。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公司擴張,是要在現代社會,建立屬於蘇家的一塊封地。」
何悅筠在一旁聽得指尖發涼。
她呆呆地看著身旁的朱慕禎。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見識到雖然同為港澳頂級世家的大小姐。
但是朱慕禎那種被當做繼承人培養,而帶來的底蘊區別。
原來禎禎在會議室里的插科打諢、嘴瓢胡鬧。
居然也只是為了掩蓋這層恐怖的戰略圖謀。
她不是在幫蘇牧管理女人,她是在用資本的刀子,幫蘇牧切割出一個獨立的帝國雛形。
何悅筠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提包,心裡升起一股挫敗感。
跟朱慕禎這個宏大的封地計劃相比,自己那個所謂的算命顧問,簡直就像是個混子。
朱慕禎此時沒有理會閨蜜的震驚。
因為除此之外,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先說。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想替你解決她們德不配位的問題。」
這句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帶著一絲過於直白的刻薄。
「老公,你身邊的這幫女人,顏值上確實沒話說。」
「但光靠漂亮,是撐不起一個超級財閥的。」
「我能看出來,她們大多數人以前應該都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
朱慕禎此時的聲音沒有往日的隨意,低沉而冷酷。
「她們驟然被你拉進這種幾百億、甚至上千億的富貴里,心性根本穩不住。」
「如果能力遲遲跟不上,遲早會滋生出無數的嫉妒、攀比和內耗,最後變成一灘爛泥。」
「我引著她們去開公司,去學習,去成長。」
朱慕禎字字珠璣。
「讓她們自己手裡握著真刀真槍的事業,她們才能在心理上蛻變。」
「最後也才能配得上你給的這份潑天富貴。」
這番話剖析得太深,太現實。
任何一個理智的上位者,聽到如此完美的頂層設計,本來都該欣喜若狂。
然而。
蘇牧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的眼底平靜如深潭,有泛起半點波瀾。
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出鋼筋水泥的都市中心,午後的陽光透過防窺車窗灑進來,斑駁地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蘇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
「說完了?」
蘇牧淡淡開口。
朱慕禎怔了怔,顯然也有些沒料到蘇牧會是這種反應。
蘇牧轉過臉,看著眼前這個為他謀劃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禎禎,如果我是一個需要靠產業利潤來維持家族運轉的百年財閥的家主。」
「你這個方案,我給你打滿分。」
朱慕禎眉頭微微一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接下來的轉折。
「但,你想錯了一件事。」
蘇牧的視線穿透了車窗,看著這繁華的魔都。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星湖集團賺錢。」
「因為我根本不缺錢。」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陳述太陽東升西落的自然法則。
不過如果讓晏大總管聽到第一句話,估計心都要碎成八瓣。
所以我兢兢業業的運轉集團,最後是運轉了寂寞?
蘇牧轉回目光,直視著朱慕禎有些發僵的面容。
「我的錢,多到哪怕讓她們每個人每天揮霍幾百萬上千萬,也都揮霍不完。」
「她們不需要去替我打天下,更不需要去替我守天下。」
「所謂的德配其位,本質上還是在考慮得失,在衡量值不值得。」
此時的蘇牧,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霸道。
那是絕對財富賦予他的特權與底氣。
「我偏愛的,她們就是可以永遠有恃無恐。」
「就算她們胡鬧一輩子,我也養得起,也兜得住。」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慕禎的大腦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世家博弈思維,她精心構建的商業生態邏輯,在這個男人的三言兩語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是她的方案不夠好。
而是這個男人的維度,看的早就不是商業上的得失了。
這一刻的朱慕禎,忽然有了一絲明悟。
蘇牧從來都不是一個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