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停在港島風別墅門前的時候。
最後一縷夕陽剛好從屋檐上滑下去。
夜鳶下車拉開后座車門,目光平視前方,一眼都沒往車裡看。
蘇牧先跨出車門。
轉身彎腰,一隻手托住朱慕禎的後背。
另一隻手抄進她的膝彎,直接把人從車裡撈了出來。
朱慕禎已經是光著兩隻腳。
一隻高跟鞋勾在腳趾上晃晃悠悠,另一隻被她攥在手裡。
「我自己能走。」
蘇牧直接當沒聽到,抱著她大步往台階上走。
步子又快又穩,跟抱著一床羽絨被差不多。
朱慕禎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也沒再嘴硬。
這棟別墅是慕長歌按港島豪門世家的風格布置的。
白色廊柱,墨綠色的鐵藝雕花大門。
門口兩盞英式煤氣造型的壁燈,跟她在半山的老宅一模一樣。
朱慕禎下午看到照片的時候還在心裡嘀咕。
慕長歌這女人怎麼連她家門口的燈長什麼樣都知道。
可現在她顧不上嘀咕了。
蘇牧抬腳一踢,大門被重重甩上。
一聲悶響在挑高的門廳里來回震了兩圈。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斜斜地切進來。
月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色。
朱慕禎兩隻腳剛沾地,就把攥在手裡的那隻高跟鞋往後一甩。
勾在腳趾上的那隻也跟著踢飛出去。
七厘米的細跟在半空翻了兩個跟頭。
最後不偏不倚,砸在玄關那隻青花纏枝紋的大花瓶上。
花瓶晃了晃。
又晃了晃。
然後在兩個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歪倒,碎了一地。
朱慕禎看都沒看一眼,只是踮起腳尖勾住蘇牧的脖子。
「碎了就碎了,記我帳上。」
「搞不好是清乾隆的。」
「那我就拿自己還帳。」
蘇牧被她氣笑了,低頭堵住了那張嘴。
羊絨衫是在玄關脫掉的。
襯衫是掉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至於蘇牧那條被她扯了一路的領帶,最後掛在了樓梯扶手的第三根欄杆上。
從玄關到客廳,再到樓梯口。
衣物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鋪成一條狼藉的小路。
朱慕禎的長髮全散開了,鋪在蘇牧的手臂上。
她仰著頭看他,眼神迷離。
整個人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瘋勁。
像要把這輩子沒敢放出來的東西一口氣全倒乾淨。
蘇牧扣住她的兩隻手腕,然後按在頭頂的牆壁上。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說了一句什麼。
很輕,輕到月光都聽不見。
然後朱慕禎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紅了。
……
幾個小時後。
主臥的真絲床單皺得沒一塊平整的地方。
朱慕禎趴在床中央,像一攤被曬化了的冰淇淋。
別說抬胳膊了,她現在連動一下小拇指都覺得是在透支下半輩子的壽命。
蘇牧靠在床頭,一隻手枕在腦後。
另一隻手則悠閒地撥弄著她散在枕邊的頭髮。
他的精神頭還好得能去跑個半程馬拉松。
「怎麼不瘋了?」
他低頭看著那攤不會動的冰淇淋,語氣里全是欠揍的笑意。
「繼續啊,這才過了不到三個小時。」
朱慕禎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半寸,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又埋了回去。
三個小時。
他管這叫才?
她終於明白下午在車裡,蘇牧說出那句一晚上能做很多事的時候,何悅筠為什麼會嚇得貼在車門上裝死了。
當時她還在心裡鄙視何悅筠,覺得這女人慫得丟人。
現在她突然有點懂了。
蘇牧那根本不是玩笑話,那是預告片。
這個男人說很多,那是真的很多。
何小月,對不起。
我收回下午在心裡罵你沒出息的那句話。
朱慕禎在枕頭裡悶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攢夠了力氣。
然後偷偷從被子底下伸出一條腿,軟綿綿地往蘇牧腰上踹了一腳。
力道大概就跟撓痒痒差不多吧。
她嗓子啞得厲害,語氣卻一點不落下風。
「行了,我爽夠了。」
「現在你可以滾回去找慕長歌了。」
蘇牧低頭看著那條還搭在自己腰上的腿,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本來還想再逗她兩句。
可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還有咬破了一小塊的下唇上。
調笑的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第一次,折騰成這樣,夠了。
蘇牧把那條腿塞回被子裡,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衣服大半還散在樓下,他也懶得去一件件找了。
直接在衣帽間找了一套慕長歌提前備好的家居服換上,又順手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朱慕禎側著臉趴在枕頭上,半睜著眼,看他在月光里走來走去。
直到男人走到臥室門口,手搭在了門把上。
「蘇牧。」
朱慕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微弱得快要被空調的風聲蓋過去。
蘇牧回過頭望去。
床上那攤冰淇淋把臉埋了一半在枕頭裡。
此刻只露出一隻紅彤彤的眼睛和一截發燙的耳朵。
她的聲音又啞又軟。
帶著一點撒嬌,卻又帶著十分的篤定。
「我也愛你。」
蘇牧握著門把的手停在那裡。
玄關那一句蘇牧貼著耳朵說出口的話。
月光沒聽見,她聽見了。
也記住了。
直到熬到最後一點力氣都沒了,然後回給了他。
就在蘇牧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
眼前忽然浮起一行淡金色的文字。
【叮!檢測到SSS級目標朱慕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