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拼了命了

  「都給老子穩住！身子往水流來的方向靠，抓牢。」老陳站在人牆中間，聲音不高，斷斷續續混在水聲里。

  岸上的戰士抓緊機會，扛著沙袋慢慢挪到潰口邊緣，一袋袋黃土往人牆內側放。沙袋沉進水裡，被人牆攔著，不再像方才那樣直接被浪捲走。

  「別停，一袋接著一袋遞！」岸上的班長彎腰搬沙袋，嗓子早就啞透，每說一句喉嚨都燒得疼！

  堤上還有幾個自發過來幫忙的村民，年紀都不小。五十出頭的劉老漢，手掌裂了好幾道口子，泡進泥水，一陣陣鑽心的疼。搬沙袋的時候，時不時倒抽冷氣，手上動作卻沒放慢。

  劉老漢接住遞來的沙袋，慢慢往邊上挪，喘得斷斷續續，跟旁邊年輕民兵搭話：「這些娃娃喲……年紀這么小，就往洪水裡扎。」

  民兵托住沙袋，順勢往潰口方向送，輕輕嘆了口氣：「這時候不出來，啥時候出來？稍不慎就是家毀人亡！大堤要是垮了，啥都留不下，這種時候不行，也得行行更得行！拼了！」

  浪頭再次撞過來，水裡的人牆猛地搖晃。周明宇腳下被水下橫臥的樹根一絆，身子往側面一歪，胳膊差點從戰友手裡滑脫。

  「抓穩！」王建軍壓低聲音，語氣緊繃，「腳下雜物多，別走神啊！」

  周明宇輕輕點頭，額角泥水順著下頜往下滴。整條胳膊繃著，肌肉持續發酸發僵。冷水浸透衣物，寒意往骨頭縫鑽，手腳一點點開始發麻。

  就在這時，水下一塊被衝垮的木板順著暗流撞過來，狠狠刮在王建軍小腿上。王建軍悶哼一聲，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他咬著牙不敢鬆勁，胳膊依舊死死扣住戰友，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咋的啦？老王，受傷了？」老陳察覺到他身子一顫，側頭問道。

  「沒事，就一點刮傷，」王建軍喘著氣，聲音發顫，「還能撐得住！」

  周明宇聽見悶哼，急忙偏頭：「王班長，要不你先退上去吧，我替你頂位置！」

  「不用！這點傷扛得住。」王建軍咬牙回了一句，視線始終盯著前方翻滾的黃水。

  浪頭一波接著一波持續衝擊，人牆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老陳心裡有數，幾個人體力快要見底，再硬扛，遲早出事。他抬高一點聲音：「再堅持幾分鐘！換班的人咋還沒來？！誰他媽這時候敢給老子扯後腿？等我上去了看我他媽咋收拾你們這幫小癟犢子！！」

  遠處有人踩著泥漿跑過來，通信員。跑到堤邊，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排長！增援隊伍到了，可以換人上岸休息！剛才半路一段路被漫上來的水擋住，耽擱一陣呢！」

  老陳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一點：「收到！可算他媽來了！通知他們下水接替，交接的時候扣緊手臂，別亂！水裡暗流大，別瞅著上面沒啥事兒，底下全是泥沙捲起來的水窩！小腿用力給我頂紮實了，重心都放在腳跟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