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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私庫

2026-10-01 10:54:18 作者: 佩小想

  許家老宅,庫房。

  屋裡堆著老舊木箱,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木香。

  許柚柚站在庫房中央,逐一翻看著箱裡的老物件。

  拿起一件,仔細看過,在隨身的冊子上輕輕記上一筆,再規整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

  燕舟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安安靜靜看著她忙碌。

  全程沒有出聲打擾,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翻完手裡一隻木匣,許柚柚正要抬手拿下一隻。

  燕舟的聲音輕輕響起。

  「我那兒也有幾件老物件。」

  「放了很多年,一直閒置著。要不我一併拿出來歸置。」

  許柚柚聞聲回頭看他。

  眼裡帶著點淺淺的好奇。

  「你還有私庫?」

  「攢了兩千年。」燕舟說得平淡,「不算多,寥寥幾件,勉強入眼。」

  許柚柚放下手裡的印章,轉身走到他跟前。

  微微彎腰,湊近他眼前。

  認真盯著他的眼睛。

  「兩千年。」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打趣。

  「跟我成婚後,怎麼從來不上交?」

  

  燕舟看著她,唇角輕輕動了動,藏著淺淺笑意。

  「太久了,早就忘了。」

  「我要是不整理庫房,你就一直記不起來,永遠不說了?」

  許柚柚語氣平平淡淡,眼底卻裹著一點小小的較真。

  她抬起兩隻手,輕輕掐住燕舟的臉頰,往兩邊微微扯了扯。

  「阿舟,你藏私房東西。」

  燕舟臉頰被她掐著,模樣溫順,唇角依舊揚著笑意。

  沒有躲閃,就這麼靜靜抬眼望著她。

  聲音被掐得有些含糊。

  「不算私房錢。」

  「那算什麼?」

  燕舟微微斟酌了下措辭,語氣溫柔。

  「算夫人的秘密私庫。」

  許柚柚手還貼在他臉頰上,沒有鬆開。

  定定看著他。

  燕舟順勢微微仰頭,主動往她跟前湊了湊,滿眼寵溺。

  「現在,全都歸你。」

  「本來就是我的。」

  許柚柚坦然應聲。

  「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你的東西,自然也都是。」

  她說完,緩緩鬆開手。

  燕舟白皙的臉頰上,留下兩處淺淺軟軟的指印。

  他抬手,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手勁倒是不小。」

  許柚柚偏頭看他,唇角微動。

  下意識抬手,輕輕揉了揉剛才掐過的地方,替他舒緩。

  軟聲喊他。

  「阿舟。」

  「嗯。」

  「真沒別的私藏了?」

  燕舟目光溫柔,定定望她。

  「沒了。」

  「真的?」

  「真的。」

  許柚柚盯著他的眼睛,安靜看了兩秒。

  隨後微微低頭,在他臉頰輕輕落了一個吻。

  「行,信你一次。」

  燕舟反手抬手,穩穩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

  直接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掌心穩穩貼在她後腰,把她牢牢圈住。

  低頭,先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

  再緩緩落下一個極輕、極短的吻。

  溫柔細碎,像一句沒來得及說完的軟語。

  鬆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氣息相纏,安安靜靜。

  「聽夫人的話,總歸沒錯。」

  燕舟輕輕點頭,抬手撥開她鬢邊垂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慢,很輕。

  指尖沒有立刻收回,在她柔軟的耳廓上,輕輕停頓了一瞬。

  ——

  當天夜裡。

  京城東三環,鬧市深處。

  一排繁華奢侈品店鋪中間,藏著一家高端酒吧。

  門面極簡,通體黑色大理石牆面,沒有招牌,不張揚。

  尋常路人路過,只會以為是一處閒置商鋪。

  只有圈子裡的熟人才知道,這扇低調的門後,藏著京城最私密、最頂級的私人酒局。

  門外就是城市主幹道。

  車流不息,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可只要推門走進店內,厚重隔音門一關。

  外頭所有的車鳴、人聲、風聲,瞬間隔絕得乾乾淨淨。

  店內燈光偏暗,氛圍沉靜慵懶。

  正對大門的是一整面深色胡桃木吧檯。

  身後酒櫃直通天花板,密密麻麻擺滿數百瓶陳年威士忌。

  大廳兩側是獨立卡座,磨砂玻璃隔斷,隱秘性極好。

  角落樂隊奏著低沉舒緩的爵士,薩克斯的溫柔調子,混著杯里冰塊碰撞的輕響。

  層層疊疊,裹著慵懶的夜氣。

  大廳卡座坐滿了人。

  有人低聲閒談,有人淺淺輕笑,有人舉杯輕碰。

  笑聲不大,卻連綿不斷。

  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吧檯一側,許多金正玩得盡興。

  一隻手隨意搭在吧檯檯面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

  身子斜斜靠著,正跟身旁兩個年輕女孩說笑。

  女孩們笑得清甜,他也笑得張揚。

  他回頭,隨性朝酒保喊了一聲。

  「再開一瓶,記我帳上!」

  酒保應聲,熟練從高櫃取下一瓶威士忌,開蓋,穩穩給兩個女孩滿上杯。

  許多金大手一揮,格外灑脫。

  「今晚全場,我請。」

  兩個女孩端著酒杯,笑意更甜。

  許多金俯身,跟她們輕輕碰杯。

  玻璃杯相撞,清脆一響。

  他仰頭大口飲盡杯中酒,空杯利落擱在吧檯。

  偏頭湊到左邊女孩耳邊,低聲說了句玩笑話。

  女孩笑著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笑著嗔怪一句。

  許多金笑得肩膀不住輕抖,肆意又鬆弛。

  吧檯另一端。

  許四海獨自坐著。

  和許多金中間隔了四五個空位。

  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淺淺晃著,幾乎沒怎麼動。

  周遭所有熱鬧、笑聲、音樂聲,落在他耳里,都像隔了一層薄紗,模糊遙遠。

  他淡淡瞥了一眼玩鬧的許多金,很快收回目光。

  抬手輕輕示意。

  不遠處,一名身著正裝的年輕助理,立刻面帶職業微笑快步走近。

  安靜俯身聽候吩咐。

  「看好我四哥。」

  許四海聲音很淡。

  「別讓人藉機靠近,騙他吃虧。」

  說完,低頭淺淺抿了一口酒。

  年輕助理點頭應聲,轉身快步走向卡座區域。

  吧檯旁,鄰桌几人的低聲閒聊,清晰飄過來。

  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能讓就近的許多金聽見。

  「凌家最近徹底不太平了。」

  「凌雪被她爸趕出家門了,聽說直接送走國外了。」

  許多金端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身子沒轉,依舊看似隨性坐著,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凌雪。

  他記恨很久的名字。

  纏了許驚蟄好幾年,陰魂不散。

  現在終於被凌家趕出去了。

  許多金端杯抿了一口,唇角輕輕撇了下。

  活該。

  另一人接著搭話。

  「真的假的?徹底送走了?」

  「千真萬確。」

  「凌家城東那個大項目,上周合作方直接撤資終止合作。」

  「現在凌家到處找人接盤,圈子裡沒人敢碰。」

  「好好的項目,怎麼突然黃了?」

  「具體不清楚,圈子裡都在傳,凌家得罪了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吧檯後,三十多歲的資深酒保,穿規整的白襯衫黑馬甲,動作利落沉穩。

  剛給別的客人調完酒,端著一碟堅果走過來,輕輕放在許四海面前。

  壓低聲音提醒。

  「老闆。」

  「那邊有位先生,一直在悄悄看您。」

  許四海頭也沒轉,神色不變。

  淡淡端杯淺酌。

  「知道了。」

  酒保不再多言,安靜退到吧檯內側忙活。

  片刻後,一名穿灰色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緩步走近。

  在許四海身側站定,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聲音壓得極低。

  「許五少,好久不見。」

  許四海始終沒有抬頭,目光淡淡落向前方喧鬧大廳,全然無視來人。

  方瑞臉上的客套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強行堆起。

  頓了頓,主動找話搭話。

  「剛聽見大家聊凌家的事,凌家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許四海依舊沉默,不接話。

  方瑞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圈子裡都在傳,是許家出手動的手……」

  許四海終於抬眼,側頭淡淡掃他一眼。

  語氣冷平無波。

  「說完了?」

  「說完就滾。」

  一句話落下,周身驟然漫開極強的壓迫感,冷冽懾人。

  方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薄汗,半點不敢多留。

  狼狽低下頭,轉身快步朝門口走。

  路過一處卡座時,慌神之下,肩膀狠狠撞上卡座邊緣。

  身子猛地一晃,連忙伸手扶住靠背。

  倉促低聲道了句抱歉,腳步不停,狼狽離場。

  吧檯另一頭的許多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過來。

  站到許四海身邊。

  「小五,那人誰啊?」

  「無關緊要的人。」許四海語氣平平。

  許多金也不多追問。

  轉頭朝剛才兩個女孩抬手示意道別,乾脆利落。

  許四海放下手裡的酒杯。

  「方家的。」

  他淡淡補了一句。

  「以後店裡,別讓他們進來。」

  正在擦拭吧檯的酒保立刻抬頭點頭。

  「明白,老闆。」

  拿起對講機,低聲吩咐了兩句。

  門口值守的黑西裝侍者,當即應聲記下。

  許多金湊近他,壓著聲音,滿眼好奇。

  「小五,剛才他們聊凌雪那事……真是咱們家做的?」

  許四海望著喧鬧的大廳,語氣篤定。

  「九成是。」

  許多金眼睛瞬間亮了,心裡一陣痛快。




  「這下三哥總算清淨了,徹底甩掉這個拖油瓶。」

  許四海指尖輕輕按住杯口,攔住正要收杯的酒保。

  周遭依舊熱鬧。

  卡座里的笑聲、輕柔的薩克斯風,緩緩在室內盤旋。

  許四海抬手扯下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站起。

  「走了。」

  許多金愣了下。

  「這就走?不再坐會兒?」

  許四海輕輕點頭,邁步往門口走。

  許多金隨手抓過外套,仰頭灌盡杯中殘酒,快步跟上。

  走到酒吧門口,許四海忽然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身後的許多金。

  「四哥。」

  「嗯?」

  「凌家這件事。」

  「回去別在祖姑奶奶面前提。」

  許多金立刻點頭,一臉通透。

  「知道,我又不傻。」

  門口黑西裝侍者上前,伸手推開厚重的大門。

  門外街道的車流聲、人聲、晚風聲響,一瞬間洶湧灌進來。

  瞬間衝散了店內所有慵懶暖意與溫柔笑聲。

  許四海沒再多說,抬步走出大門,融進沉沉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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