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泛著魚肚白。
兩輛黑色七座商務車停在酒店大堂門外,引擎低聲嗡鳴。
趙陽正拿著行程單,站在車門邊核對行李件數。
林辰換上了簡單連帽衛衣,黑色運動長褲,腳踩帆布鞋。
雖然穿的隨意,但經過築基期洗禮的體魄擺在那裡。
整個人站姿挺拔,氣血內斂。
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噴嚏,被他拋到了腦後。
堂堂築基期修士受涼感冒?
說出去簡直給修仙者丟人。
估計是誰在背後編排自己。
酒店自動門滑開,主創演員們陸續走出大堂。
張益和張松聞走在前頭,兩人正拿著保溫杯討論劇本里的台詞停頓。
高曄跟在後面,臉上戴著大號黑超墨鏡。
看到林辰站在車邊,高曄嘴角微微上翹,腳步輕快的走了過去。
「林老闆早啊。」
高曄摘下墨鏡,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他一眼。
「高老師早,休息的怎麼樣?」
林辰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托您的福,一晚上都在琢磨劇本,精神好的很呢。」
高曄把墨鏡掛在領口,坐進了第一輛車。
林辰沒把這句調侃當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慢吞吞的身影挪出了旋轉門。
田希微把棒球帽壓的極低,帽檐幾乎擋住了整張臉。
她眼圈烏黑,眼袋浮腫,兩隻腳拖在地上走的有氣無力。
平時活力四射的小姑娘,此刻萎靡的提不起勁。
林辰側過頭看她。
「小田,昨晚幹嘛去了?」
「背著公司接私活去工地上搬磚了?」
聽到林辰的聲音,田希微身子明顯顫動了一下。
她猛的抬起頭,視線撞上林辰乾淨俊朗的臉。
下一秒,昨晚在被窩裡翻滾了一整夜的離譜畫面涌了出來。
短褲、輪廓、水花、腹肌。
還有在保姆車裡、無光暗巷裡的荒唐幻想。
田希微整張小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
她喉嚨發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視線根本不敢往下移動半寸。
這人怎麼能長的這麼可惡!
害的自己睜眼閉眼全是他,整整失眠了四個半小時!
「沒……沒有!」
「我就是……認床!對,認床換地方睡不著!」
田希微磕磕絆絆的憋出一句,聲調拔的老高。
林辰挑了挑眉。
這丫頭平日裡皮實的很,什麼時候學會認床這毛病了?
沒等林辰細問,後面走來的李依彤快步跟了上來。
李依彤穿了件針織開衫,妝容精緻,神態悠閒。
她看著田希微做賊心虛的模樣,眼裡閃過明了的笑意。
「昨晚沒休息好?」
李依彤伸手攬住田希微的肩膀,聲音輕柔。
田希微委屈巴巴的點頭,嘴唇嘟著。
「依彤姐,我腦袋現在嗡嗡叫,感覺隨時能栽倒在地上睡過去。」
「年輕小姑娘就是心思重。」
李依彤拉開隨身挎包,從裡面掏出充氣式記憶棉頸枕。
「拿著,待會兒飛江門要兩個小時。」
「戴上這個在飛機上補補覺,免得下午開機儀式上被媒體拍到丑照。」
田希微接過頸枕,感動的眼眶發熱。
「依彤姐,你真是救我狗命的活菩薩!」
「少貧嘴,快上車去占後排的位置。」
李依彤拍了拍她的後背,順便轉頭朝林辰眨了眨眼。
林辰被這幾個女人的眼神搞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果然女人多的地方事就多,還是搞事業簡單省心。
「趙陽,點齊人數,出發去虹橋。」
林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乾脆利落的吩咐道。
「好嘞,師傅,開車!」
趙陽一揮手,車隊駛入主幹道,直奔機場。
下午兩點半。
廣東江門,舊廠街外景地。
夏末的嶺南依舊燥熱,空氣中夾雜著老城區特有的青苔味與鹹魚腥氣。
斑駁的騎樓老街兩旁掛滿了千禧年風格的舊招牌。
街道兩頭早早拉起了警戒線,幾十名保安維持著現場秩序。
警戒線外圍,人頭攢動,黑壓壓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
長槍短炮的專業單反、扛在肩上的高清攝像機密密麻麻排成兩排。
林辰這次一反常態,根本沒有對開機儀式做任何保密。
趙陽提前三天,就向各大門戶網站、娛樂周刊發出了實名邀請函。
車馬費給的足,五星級酒店管接管送。
加上中影集團作為聯合出品方的紅頭背書,媒體圈聞風而動。
愛奇藝、騰訊娛樂、新浪娛樂等頭部媒體,全派出了資深記者跑現場。
「聽說這部戲林辰自己掏了大頭投資?」
「中影都入局了,能是小打小鬧麼?」
「張益加張松聞,這陣容全是硬骨頭戲骨,擺明了要衝熱劇啊。」
記者們擦著臉上的汗水,交頭接耳,討論聲此起彼伏。
林辰站在搭建好的臨時遮陽棚下,靜靜看著眼前的陣仗。
「林總,時辰快到了,各部門準備就緒。」
導演徐記周快步走過來,手裡攥著流程單。
「徐導,按行規來,別搞那些又臭又長的大會講話。」
林辰抬手看了看腕錶,神色從容。
「天氣熱,演員們頂著妝造不容易。」
徐記周連連點頭,心底的大石頭落地。
他就怕資方老闆愛出風頭,拉著全劇組在太陽底下做半小時思想動員。
林辰務實幹練的作風,太對主創團隊的胃口了。
空地中央鋪好了紅毯。
長案供台擺在正前方,上面供奉著烤乳豬。
兩側整齊碼放著蘋果、香蕉、甜橙等新鮮水果,寓意平平安安。
供台正後方,兩台主攝像機機身覆蓋著紅綢緞。
「吉時到!」
場務主任手持擴音器,扯著嗓門高喊了一聲。
砰!砰!砰!
街道兩側排開的八台電子禮炮接連轟響。
碎紙屑漫天飛舞。
緊接著,成串的大地紅鞭炮在鐵皮桶里噼里啪啦炸響,聲浪震耳欲聾。
濃烈嗆人的硝煙味道,瞬間在舊廠街上空瀰漫開來。
警戒線外的快門聲,匯聚成急促的機械聲浪。
閃光燈的光芒在白晝下依舊亮眼。
「請主創敬香!」
徐記周轉過身,從助理手裡接過三炷金色高香。
他將點燃的高香雙手捧到林辰面前。
按常理,劇照大合影時,鏡頭焦點往往是男一號張益與男二號張松聞。
林辰沒有去搶屬於演員的C位,他直接退到了隊列側翼。
但此刻的敬香環節,沒人敢搶在他前頭。
他是這部戲的絕對資方,更是這家新興影視公司的幕後掌門人。
林辰神情平靜,伸手接過徐記周遞來的三炷高香。
香頭上火星明滅,淡青色煙霧筆直向上攀升。
他緩步邁出人群,獨自走到供台的最前端。
陽光穿透騰起的青煙,落在他修長挺拔的肩背上。
踏入築基期後,他的呼吸悠長平穩,舉手投足間帶著出塵的氣機。
站在滿是塵土與市井氣味的老街供台前,他卻顯得尤為從容不迫。
林辰雙手持香,躬身三拜。
他拜的不是虛無縹緲的神明,拜的是腳下這片紅塵氣象,拜的是滾滾而來的凡人因果。
香灰落在青銅香爐中,三炷金香穩穩噹噹立在正中。
徐記周、張益、張松聞等人緊隨其後,依次上前敬香祈福。
人群後排,高曄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供台前的背影。
墨鏡被她收在手裡,那雙狹長的鳳眼光芒更甚。
這男人平時在劇組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可一旦站在核心位置上,控場的氣場根本遮掩不住。
真夠勁兒。
高曄嘴角溢出莫名的笑意。
而在高曄身旁,田希微兩隻手死死抱著李依彤給她的頸枕。
小姑娘的下巴陷在柔軟的棉墊里,眼睛直勾勾望著白衣身影。
昨晚被那張臉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怨念,在這一刻竟然有些煙消雲散。
陽光下的老闆,身姿板正的讓人移不開眼。
沒有油膩的中年發福,沒有資本家的銅臭嘴臉。
他就普普通通的站在那裡,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田希微咬著嘴唇,耳尖又悄悄染上了粉色。
敬香完畢,徐記周快步走到兩台主攝像機前方,一把抓住了紅綢的一角。
「各位同仁,媒體朋友!」
徐記周滿面紅光,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
「電視劇狂飆,今日正式開機!」
嘩啦!
紅布掀開,漆黑沉穩的電影級鏡頭暴露在陽光之下。
全場掌聲雷動,禮炮再次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