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辦完，劇組開始運轉。
沒有流量明星，現場省去了烏七八糟的破事。
沒有代拍蹲在草叢裡。
也沒有保鏢拉傘隔絕視線，更沒有粉絲拉橫幅堵路。
也沒有耍大牌遲到，更沒有台詞一二三四五。
大家換上戲服，準時在片場待命。
這種工作氛圍，讓拍攝節奏推進的很快。
第一場重頭戲，安排在舊廠街的菜市場。
張松聞穿著夾克衫，腳踩膠鞋，弓腰站在魚攤後面。
「各部門注意，實打實來一遍，開機！」
徐記周拿著對講機，坐在遮陽棚下喊了開始。
張松聞手裡的動作立刻活了。
他抄起網兜撈起活魚，摔在案板上。
菜刀刀背順勢一敲，刮鱗開膛去腮，動作熟練。
殺完魚，他順手把手浸在桶里漂洗。
接著在圍裙上抹了兩下，這才抬頭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笑里藏著卑微圓滑與疲憊。
監視器前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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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燈光組手裡的活，都慢了半拍。
「好！保一條，過！」
徐記周拍了拍大腿，在對講機里讚嘆。
幾場戲拍下來，現場演員全看呆了。
田希微搬著凳子坐在角落，嘴巴微張，眼睛瞪的滾圓。
她低頭瞅瞅劇本，又抬頭看看魚攤前的張松聞，下巴收的緊緊的。
這哪裡是在演戲，分明就是把菜市場的魚販子抓來按在鏡頭前。
「絕了，這才是演技啊。」
田希微兩手捧著劇本，腦門直冒冷汗。
她原以為自己在學校里學的聲台形表，已經足夠應付場面。
如今當面見識了紮實功底，才明白什麼叫差距。
導演剛喊休息，田希微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她抓著記號筆，小跑到了張松聞跟前。
「張老師，您拍戲是有什麼技巧嗎！」
她看著張松聞，滿臉寫著求知慾。
張松聞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笑了起來。
「賣魚的人手整天泡在腥水裡，洗手是下意識動作。」
「生活里的毛邊兒，往往比台詞更能說明角色過的是什麼日子。」
田希微聽的連連點頭，筆在紙上記個不停。
從這天起，她成了張松聞的跟班。
只要沒有她的戲，就端著杯子往張松聞身邊湊。
林辰坐在導演監視器後方，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以執行導演和投資人的視角，審視全場。
不用面對鏡頭，不用配合燈光走位，視野反而開闊了。
修仙者的神識散開，籠罩了整條老街。
演員面部肌肉牽動，呼吸節奏快慢，甚至眼角情緒起伏，這些容易漏掉的細節全倒映在他的識海中。
這種洞察力，讓他對戲劇節奏感知更加敏銳。
更讓他舒心的是，識海里的宗門聲望每天都在上漲。
然而拍攝順利，林辰這幾天卻添了煩惱。
這煩惱的源頭，正是坐在遮陽棚另一頭的高曄。
戲裡陳書婷風情萬種，戲外高大嫂更是直白。
「林老闆，看了一下午分鏡，眼皮發乾吧？」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高曄手裡端著西瓜走了過來。
她今天戲份不多，身上穿著長裙。
微風掃過，一陣香水味飄了過來。
高曄把西瓜遞到林辰手邊，身子順勢往前傾。
「嘗嘗，我讓助理特意跑了三條街買的瓜。」
「很甜，專門給你留了一份。」
林辰眼皮都沒抬，翻動著拍攝計劃表。
「多謝高老師，我不愛吃甜的，放桌上給大家分了吧。」
他的回應冷淡客氣，分寸感明顯。
高曄卻不在意，順勢在旁邊椅子坐了下來。
她雙腿交疊，下巴揚起。
「林老闆對我總是這麼客氣，顯得多生分吶。」
「今晚有場陳書婷砸茶杯的戲。」
高曄伸手理了理捲髮，尾音上揚。
「我總覺得那個爆發點拿捏的不准。」
「待會兒收了工，林導要不要來我房間，幫我排排戲？」
林辰捏著腳本，心裡罵了一句。
這女人是真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在這裝傻充愣？
自從那天在公司泳池展示了資本，這高大嫂盯他的眼神都變了。
每天借著聊劇本送飲品的名頭，明里暗裡釋放信號。
哪怕他冷臉拒絕了三次，對方不僅不知難而退，反而攻勢越來越猛。
「晚上的戲有徐導在現場把關。」
林辰把腳本合上，轉頭看著高曄。
「我就是個跟組打雜的掛名執行，指點不了高老師的演技。」
「深夜對戲容易傳閒話，高老師還是找張松聞老師探討。」
高曄笑了出來，眼神在林辰身上打了個轉。
「瞧把你謹慎的，姐姐還能吃了你不成？」
「行吧，那我就在片場等林大導演指教。」
她端起西瓜站起身，臨走前還朝林辰拋了個眼神。
林辰揉揉太陽穴，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大口。
這女人整天琢磨劇組夫妻那套潛規則，簡直鬧心。
但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高曄剛走開，另一道身影就晃了過來。
李依彤捧著一盒藍莓，笑吟吟的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林老闆，吃點藍莓護護眼。」
李依彤穿了件襯衫，笑著看向他。
「高老師剛才又來找你對戲了？」
林辰捏了顆藍莓扔進嘴裡。
「探討工作而已。」
李依彤笑了笑，目光卻越過林辰肩膀落在遠處。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是蹲在張松聞旁邊記筆記的田希微。
田希微扎了個雙馬尾，穿著背帶褲，背影顯得嬌小。
李依彤托著下巴看著田希微，嘴裡卻對著林辰搭話。
「小田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
「單純，沒心眼，遇到不懂的就問。」
林辰看了她一眼，沒明白對方提田希微幹什麼。
「剛畢業的學生，沒經歷過社會敲打，是挺單純。」
李依彤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起林辰。
「林老闆，平時在公司里，你對小田凶不凶啊？」
「那天在泳池，我看她被你嚇的話都說不利索，臉紅了。」
林辰手頓在半空。
從昨天開始，李依彤也不知道抽什麼風，也加入了搭話的行列。
但她的套路和高曄不同。
高曄目標明確，全是試探。
可李依彤每次湊過來，三句話不離田希微。
她一邊遞水果，一邊打量著田希微。
「那是她自己膽子小，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辰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
李依彤往林辰這邊靠了靠，聲音壓的很低。
「小姑娘麵皮薄，經不起嚇唬。」
「不過她私底下跟我誇你好多次，說你靠譜，有擔當。」
說到這裡，李依彤嘴角揚起笑意。
「要是哪天劇組收工早，咱們三個找個地兒，一起喝點酒聊聊天？」
「也不知道小田酒量怎麼樣，喝多了是不是依舊可愛。」
林辰看著李依彤，後背發涼。
什麼鬼？
咱們三個一起喝酒？
你關心小田喝醉了可愛不可愛，拉著我一起去幹什麼？
直覺告訴他，李依彤的腦迴路不正常。
高曄是在饞他，一目了然。
但李依彤就很古怪。
這女人看田希微的眼神，比看他還要熾熱。
可她偏又要拉上他湊成三個人。
這算什麼？
林辰端起保溫杯，往後挪了挪椅子，拉開兩人距離。
他總感覺這倆女演員想的事情，不是同一個次元。
一個明目張胆想吃獨食。
另一個看起來更怪，是在暗中籌劃什麼。
「劇組禁止私下酗酒，免得耽誤第二天出工。」
林辰搬出規矩，封死話頭。
李依彤也不生氣，端著藍莓站起身。
「行啊，那就等休息日的。」
她轉身朝著田希微走了過去。
林辰坐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累。
這劇組裡的戲，台前精彩，台後依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