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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煙火氤氳·歲月情長

2026-05-17 11:42:29 作者: 巴山蓑衣客

  第二天一早,天一亮,兩人就起來了。

  吃了飯,收拾停當。張曉峰背上背簍,拿起柴刀、斧頭。陸青雪也背了背簍,跟在後頭。

  墨墨和黑虎一前一後,往山里走。

  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一片柏樹林。

  這片林子在木屋上方的山坡上,長滿了柏樹。那些柏樹高高低低,大的有碗口粗,小的只有手臂細。樹幹筆直,樹皮灰褐色的,枝丫茂密。

  「就是這了。」張曉峰說。

  他走到一棵柏樹跟前,打量了一下。這樹不大,手臂粗細,枝丫茂密。

  「就剔這棵的枝丫。」

  他舉起柴刀,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咔嚓……咔嚓……」

  枝丫散落一地。

  陸青雪蹲下來,把那些枝丫撿起來,放進背簍里。柏樹枝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聞著清清淡淡的,挺舒服。

  墨墨湊過來,叼起一根小樹枝,放在她腳邊,尾巴搖得呼呼響。

  「墨墨真行。」陸青雪笑了,摸摸它的頭。

  張曉峰又剔了幾棵,都是手臂粗細的。

  「夠了沒?」陸青雪問。

  「還得再來幾棵。」張曉峰說,「多熏點時間。」

  他又剔了幾棵樹的枝丫。

  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兩個背簍裝滿了,還多出一大捆。

  張曉峰用藤條把那捆枝丫捆好,扛在肩上,背上背簍。

  「走,回家。」

  ---

  回到木屋,太陽已經偏西了。

  張曉峰把柏樹枝放在院子裡,開始琢磨燻肉的事。

  「得搭個架子。」他說,「把肉掛起來,下頭燒柏樹枝,用煙燻。」

  陸青雪點點頭:「咋搭?」

  張曉峰在空地上轉了一圈,選了個地方——背風的地方,不會被風吹散煙。

  

  「就這兒。」

  他去工具房,翻出幾根長長的雜木桿子。那些杆子有手臂粗,兩米多長,是做木屋時剩下的。

  又翻出一些麻繩、鐵絲。

  「來,幫忙。」

  兩人蹲在院子裡,開始搭架子。

  張曉峰先把兩根粗木桿子豎起來,埋進土裡半尺深,用腳踩實。然後又豎兩根,四根杆子立在那兒,成一個方形。

  「上頭要搭橫杆。」他把兩根長杆子架在豎杆上,用麻繩綁緊。

  陸青雪在旁邊遞繩子,遞鐵絲,幫忙扶著。

  墨墨和黑虎在旁邊跑來跑去,一會兒叼根小樹枝,一會兒用鼻子拱拱土,搗亂得很。

  「墨墨!」張曉峰喝了一聲,「老實待著!」

  墨墨委屈地嗚了一聲,趴在旁邊,可沒一會兒又偷偷爬起來,用爪子撥弄那些柏樹枝。

  陸青雪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笑。

  綁好橫杆,張曉峰又找來一些短杆子,搭在橫杆上,排成一排。

  「這些是用來掛肉的。」他說,「肉掛在杆子上,下頭燒柏樹枝,煙往上熏。」

  陸青雪看著那個架子,點點頭。

  「差不多了。」張曉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柏樹枝搬過來。」

  兩人把那些柏樹枝搬到架子下頭,堆成一堆。

  張曉峰又去灶屋,把那盆醃好的肉端出來。

  「這些肉,得先穿個洞。」他用剝皮刀戳了一個洞,又拿出一截麻繩,「用繩子穿起來,掛在杆子上。」

  陸青雪學著他的樣子,把肉一塊一塊穿起來。

  「慢慢來。」張曉峰說,「不急。」

  他把自己穿好的肉掛在架子上。一塊一塊,掛得整整齊齊。

  陸青雪也把自己的掛上去。雖然穿得慢,但掛得很認真,每一塊都擺得端端正正。

  ---

  張曉峰又把腸衣拿出來——那些洗乾淨的腸子。

  「開始灌。」他說。

  他拿出個竹筒,那是他專門做的,一頭粗一頭細。細的那頭,正好能套進腸衣里。

  「這是啥?」陸青雪問。

  「漏斗。」張曉峰說,「用這個灌,省事。」

  他把腸衣套在竹筒細的那頭,把醃好的肉一塊一塊塞進竹筒里。然後用一根木棍,把肉往裡頭捅。

  肉從竹筒里擠出來,鑽進腸衣里。腸衣慢慢鼓起來,一節一節的,像一串大號的珠子。

  陸青雪在旁邊看著,覺得新鮮。

  「我試試?」

  張曉峰把竹筒遞給她。

  陸青雪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把肉塞進去,用木棍捅。

  第一下沒捅好,肉卡住了。她又捅了一下,肉才進去。那腸衣鼓起來一節,歪歪扭扭的,不像張曉峰灌的那麼圓。

  張曉峰笑了。

  「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多灌幾根就好了。」

  陸青雪不服氣,又灌了一根。這回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歪,但比第一根強。

  灌好一根,就用麻繩紮成一段一段。一段一拃長,兩頭紮緊,中間再用針扎幾個小孔,放氣。

  「這是幹啥?」陸青雪問。

  「放氣。」張曉峰說,「不然熏的時候容易爆。」

  陸青雪點點頭,記在心裡。

  兩人灌了兩三個小時,終於把那一盆肉全灌完了。灌好的香腸,一串一串掛在架子上,排得整整齊齊。

  夕陽下,那些香腸和二十多塊臘肉一排一排的,在夕陽里泛著油光。看著就喜人。

  ---

  天快黑了。

  張曉峰蹲在架子前,開始生火。

  他用乾草引火,點燃一小堆柏樹枝。火苗竄起來,噼啪作響。等火勢起來後,他又往上面蓋了些新鮮的柏樹枝。

  新鮮的柏樹枝濕,燒起來煙大。青白色的濃煙冒起來,直往架子上飄。那些肉被煙一熏,慢慢變了顏色。

  張曉峰蹲在那兒,守著火堆。火不能太大,大了會把肉烤熟;也不能太小,小了沒煙。得剛剛好,讓煙一直熏著。

  陸青雪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堆火。

  墨墨和黑虎趴在後頭,眼睛盯著那些肉,一眨不眨。

  「要熏多久?」陸青雪問。

  「今天熏到半夜就熄火。」張曉峰說,「明天接著熏半天。這樣反覆熏個兩三天,就差不多了。」

  「兩三天?」

  「嗯。」張曉峰點點頭,「燻肉急不得。這樣熏,越入味,放得越久。」

  陸青雪看著那些肉,又看看他。

  「你咋懂這麼多?」

  張曉峰愣了一下,笑笑。

  「以前……看見別人做過。」

  他沒細說,陸青雪也沒問。

  ---

  火堆慢慢燒著,煙一直沒斷。

  張曉峰時不時往裡添些柏樹枝,保持煙量。陸青雪在旁邊幫忙遞樹枝,兩人配合得默契。

  天徹底黑了。草草吃了點飯,又去守著火。

  「你冷嗎?」張曉峰問。

  「有點。」陸青雪縮了縮脖子。

  張曉峰站起來,進屋拿了件棉襖出來,披在她身上。

  「穿上。」

  陸青雪接過棉襖,裹緊了。

  「你呢?」

  「我不冷。」張曉峰蹲下來,「皮糙肉厚。」

  陸青雪笑了,往他身邊靠了靠。

  兩人就這麼蹲著,守著火堆。

  過了好一會兒,陸青雪忽然開口。

  「曉峰。」

  「嗯?」

  「你說……以後咱們的日子,會是啥樣?」

  張曉峰想了想。

  「就這樣唄。」他說,「在山裡待著,打打獵,養養狗。冬天烤火,夏天乘涼。想吃肉了進山,想睡覺了躺下。」


  陸青雪聽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以後有了娃呢?」

  張曉峰愣了一下,看著她。

  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羞澀,又帶著點期待。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有了娃,」他說,「我教他打獵,你教他織毛衣。」

  陸青雪「噗嗤」笑出聲來。

  「讓娃跟我學織毛衣?」

  「咋?」張曉峰也笑了,「不能學?以後好給他婆娘織。」

  陸青雪笑得靠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墨墨聽見笑聲,抬起頭,看了看他們,又趴下。

  黑虎沒動,耳朵卻動了動。

  ---

  火堆燒到半夜,柏樹枝添了一茬又一茬。

  張曉峰站起來,活動活動腰。

  「差不多了。」他說,「今晚就這樣,明天繼續。」

  他把火堆用灰蓋住,讓火慢慢悶著。這樣明天一早,還能接著用。

  兩人回到屋裡,洗漱完,鑽進被窩。

  陸青雪蜷在他懷裡,輕聲說:「今天又累了一天。」

  「累就睡。」張曉峰摟著她。

  「嗯……」

  她閉上眼,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張曉峰聽著她輕輕的呼吸聲,心裡滿滿的。

  這一夜,睡得踏實。

  ---

  接下來兩天,兩人天天守在架子前燻肉。熄火休息的時候,要麼去釣釣魚,要麼就去采些野菜。

  肉的顏色一天天變深。表面慢慢干硬起來,摸上去硬邦邦的,可一按,裡頭還是軟的。

  那股香味,也一天天變濃。柏樹枝的清香,混著肉的咸香,飄得滿院都是。墨墨和黑虎天天守在架子下頭,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第三天下午,張曉峰站在架子前,仔細看了看那些肉。

  「差不多了。」他說。

  他取下一塊,拿刀切了一片。肉片切得薄薄的,對著太陽一看——半透明,紅亮亮的,看著就饞人。

  他把肉片遞給陸青雪。

  「嘗嘗。」

  陸青雪接過來,放進嘴裡。

  那肉片咸香適口,帶著柏樹枝特有的清香,嚼著嚼著,滿嘴都是肉香。

  「好吃!」她眼睛亮了。

  張曉峰也切了一片,扔進嘴裡。

  確實好吃。

  比自己前世吃過的那些臘肉,不知道香多少倍。

  他又切了幾片,扔給墨墨和黑虎。兩條狗搶著吃了,吧唧吧唧響。

  「行了。」張曉峰說完,兩人一起把那些臘肉和香腸收進屋裡。

  臘肉掛在灶台上方,香腸掛在旁邊。灶膛里的火一燒,熱氣往上飄,那些肉就一直被熏著。這樣放一年,都不會壞。

  張曉峰站在灶台前,看著那些掛得滿滿當當的臘肉和香腸,心裡滿滿當當的。

  「這下一年內即使沒打到獵物,也不缺肉食了。」

  陸青雪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肉。

  「這麼多……」

  「多才好。」張曉峰說,「不想進山的時候,就在家待著。想吃肉了,就切一塊下來,燉湯、炒菜、蒸著吃,都行。」

  陸青雪點點頭。

  墨墨和黑虎蹲在旁邊,也看著那些肉。墨墨的舌頭伸得老長,哈喇子又流下來了。

  ---

  中午,張曉峰切了一塊臘肉,又切了一截香腸,下鍋炒了。

  臘肉切片,薄薄的,肥瘦相間。香腸也切片,紅亮亮的。鍋燒熱,挖一勺豬油下去,臘肉和香腸倒進去翻炒。那香味,濃得嗆人。

  又炒了一盤野菜,是前兩天采的薺菜,焯了水,加點鹽、醋、辣椒麵,涼拌了一盤。

  兩人坐在灶屋裡,就著臘肉香腸,大口大口吃著。

  墨墨和黑虎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陸青雪給它們也扔了幾塊肉,兩條狗搶得歡實。

  吃完飯,陸青雪收拾碗筷,張曉峰坐在門檻上發呆。

  太陽暖暖地照著,山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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