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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人豹對決·生死一線

2026-05-17 11:43:09 作者: 巴山蓑衣客

  從村里到那片山林,還是那半個小時的路。

  可今晚走起來,張曉峰覺得格外長。

  墨墨跟在他後頭,步子輕得像貓,一點聲音都沒有。

  它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耳朵一直豎著,時不時往四周轉一轉,鼻子也在不停地嗅。

  張曉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那畜生昨晚來過,被那些陷阱複雜的氣味驚退了。可它既然來了,就說明嘗過人味的野獸,不會輕易放棄。它還在試探。就像那些在緬北追了他幾天幾夜的追兵,明明吃了虧,還是要追,因為嘗到甜頭了。

  今晚,它一定會再來。

  來到林子外圍,張曉峰停下來,蹲下身子,摸著墨墨的頭。

  「墨墨,今晚那畜生肯定會來。兇險得很,你得聽我的,不要蠻幹。聽見沒?」

  墨墨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嗚,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像是聽懂了。

  張曉峰站起來,帶著墨墨,慢慢往林子裡摸。

  黑漆漆的林子裡,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偶爾一兩聲不知什麼鳥的怪叫。影影綽綽的,看著就瘮人。

  張曉峰憑著記憶,繞開那些陷阱的位置。走幾步,繞一下,再走幾步,避開所有布置。

  今晚他得換了個位置。

  不能在昨晚那棵樹上了。那畜生既然起了疑心,就不能再待老地方。

  他選了一塊大石頭後頭的灌木叢,趴在那兒,視野開闊,正好處在陷阱區的內圍。

  張曉峰趴下來,把98K架在面前,槍口對著山溝的方向。墨墨趴在他旁邊,也是一動不動。

  夜風吹過來,冷得刺骨。張曉峰把棉襖裹緊,縮在那兒,一動不動。

  等。

  又是漫長的等待。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升起來,又大又圓,掛在半空中,把山林照得朦朦朧朧的。又慢慢往西移。

  林子裡靜得很,只有風聲和偶爾的夜鳥叫聲。

  那些鳥叫得瘮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張曉峰趴在那兒,眼睛盯著山溝,一眨不眨。

  手凍僵了,他就輕輕搓一下。腳麻了,他就慢慢動一動。不敢有大動作,怕弄出聲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墨墨趴在他旁邊,也是一動不動。只有耳朵時不時轉一下,聽著周圍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月亮已經偏到西邊去了。

  張曉峰抬起頭,看了看天色。月亮西斜,星光暗淡,估摸著,大概凌晨兩點左右。

  他正想著,墨墨忽然動了。

  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盯著山溝那頭。

  來了。

  張曉峰心裡一緊,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那黑影,又出現了。

  還是那麼悄無聲息,還是那么小心翼翼。它從山溝那頭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跟貓一樣。月光下,那雙眼睛綠幽幽的,像兩盞鬼火,一閃一閃的。

  張曉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還不能開槍。太遠了。得等它走進陷阱區。

  那畜生走幾步,停一下。又走幾步,又停一下。腦袋轉來轉去,東張西望的,鼻子也在不停地嗅。

  張曉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再走幾步……

  那畜生忽然停下來。

  它抬起頭,四下張望。那雙綠幽幽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往這邊掃了一圈。

  然後它低下頭,在地上嗅了嗅。

  它又發現了什麼?

  張曉峰心裡一沉。

  可這回,它沒有轉身。

  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它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後它又停下來,嗅了嗅。

  再走一步。


  又停下來。

  張曉峰看明白了。

  這畜生,還是聞到了氣味,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試探。

  它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觀察,每一步都在嗅聞。一旦發現不對勁,它隨時可以轉身就跑。

  這畜生,真的比人還精。

  張曉峰趴在灌木叢里,大氣不敢出。

  那畜生就這麼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離第一個陷坑,越來越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張曉峰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畜生又停下來,嗅了嗅。

  然後它往前邁了一步——

  「咔嚓!」

  枯枝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那畜生渾身一僵,猛地往後一跳。

  可已經晚了。

  它踩中的不是陷坑,是一個拌繩。

  拌繩繃緊,觸發了一根削尖的竹子從旁邊的草叢裡彈出來,直奔那畜生的腹部。

  那畜生反應快得驚人,身子一扭,硬生生躲開了那根竹子。竹尖擦著它的皮毛飛過去,扎進旁邊的土裡。

  可它躲開了竹子,卻沒躲開另一個拌繩——張曉峰設的是連環套。

  第二個拌繩繃緊,又一根竹子從另一邊彈出來。

  這回它躲不開了。

  竹子狠狠扎進它後腿。

  那畜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不是虎嘯,卻震得人心裡發顫。那叫聲在山谷里迴蕩,嚇得遠處夜鳥撲稜稜飛起一片。

  張曉峰借著月光,終於看清了這傢伙的全貌,心裡那塊剛放下的石頭,又被高高提起。

  那是一頭金錢豹。

  渾身金黃色的皮毛,布滿黑色的銅錢斑紋,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體型比昨晚看見的虛影還要大,肩高絕對到他腰了,體長少說兩米往上。那條尾巴又粗又長,拖在身後。那根竹子扎在它後腿上,血順著皮毛往下淌,滴在地上。

  可它站在那裡,渾身肌肉繃緊,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兇狠的光,盯著張曉峰藏身的方向。

  張曉峰倒吸一口涼氣。

  金錢豹。

  後世資料記載說雲貴川地區有這傢伙存在,但非常稀少,這地方一般多為雲豹。沒想到,今天被自己碰上了。這畜生比他前世在動物園裡見過的那些凶得多。

  金錢豹轉過頭,朝張曉峰藏身的方向看過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像兩團燃燒的鬼火,冷得瘮人。

  它發現了張曉峰。

  它咆哮一聲,拖著受傷的後腿,就往張曉峰這邊沖。

  可它衝出去不到十米——

  「咔!」

  一個繩套繃緊了。

  那是套脖子的活套。

  繩子狠狠勒住那畜生的脖子,把它往後一拉。那畜生被勒得前腿離地,在空中掙紮起來。四條腿亂蹬,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可這傢伙太強壯了。

  它用前爪拼命扒拉著繩子,幾下就把繩子扒鬆了。它落回地上,喘著粗氣,那雙眼睛更加兇狠,嘴角淌著涎水。

  它沒有再沖。

  它站在那裡,盯著四周,一動不動。

  等了兩分鐘,那畜生忽然動了。

  它沒有往前,而是往旁邊一竄,鑽進了一叢灌木。

  張曉峰心裡一緊。

  不好。

  那畜生想繞過陷阱區,從側面摸過來。

  張曉峰端起槍,瞄準那叢灌木。

  可灌木太密了,根本看不見。

  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那聲音像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爬,一下一下的。

  它在靠近。


  張曉峰手心全是汗,握著槍的手都在抖。

  他沖墨墨比了個手勢。

  墨墨這條川東獵犬,面對這山林霸主竟然沒有犯慫。它悄悄往後爬了幾步,然後猛地叫了一聲。

  「汪!汪汪!」

  那聲音又響又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那灌木叢里的聲音,忽然停了。

  可只停了一瞬間,又繼續響起來,比剛才更快了。

  那畜生,沒上當。

  它知道墨墨是在吸引它的注意力。它根本不理,繼續往這邊摸。它要除掉這個最大的威脅——那個人。

  張曉峰咬了咬牙。

  這畜生,真的太難纏了。

  他爬起來,貓著腰,往後撤。

  不能待在原地。那畜生已經摸過來了,再不撤,就得正面碰上。正面碰上,他這身子骨,還不夠那畜生一口的。

  他撤了十幾米,躲到一棵大樹後頭。背靠著樹幹,大口喘氣。

  墨墨也跟在他腳邊,渾身繃得緊緊的,喉嚨里滾著低吼。

  灌木叢里,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張曉峰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沒有聲音。

  什麼都沒有。

  那畜生,去哪兒了?

  他慢慢探出頭,往那叢灌木看去。

  月光下,那叢灌木一動不動,只有風吹過時的微微晃動。

  他正看著,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

  那種感覺,就像在緬北雨林里,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卻知道追兵就在附近。

  張曉峰猛地一抬頭——

  樹上,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畜生,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樹。

  它就蹲在離他不到十米的一根樹枝上,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撲下來。

  月光照在它身上,那身金黃色的皮毛,那些黑色的銅錢斑紋,看得清清楚楚。

  張曉峰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他端起槍,還沒來得及瞄準,那畜生已經撲了下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身上,把他狠狠撞倒在地。98K脫手飛出去,摔出老遠,「砰」的一聲撞在石頭上。

  那張血盆大口就在他眼前,尖利的獠牙閃著寒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張曉峰用胳膊死死卡住那畜生的脖子,不讓它咬下來。那畜生力氣大得驚人,拼命掙扎,前爪在他身上亂抓。爪尖刺進肉里,火辣辣地疼,血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墨墨衝上來,一口咬住那畜生的後腿。

  那畜生吃痛,回頭想咬墨墨。張曉峰趁這個機會,一腳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蹬開。

  他爬起來就跑。

  可跑出去沒幾步,那畜生又撲了上來。一口咬住張曉峰的左肩。

  疼。

  鑽心的疼。

  那尖牙咬進肉里,骨頭都像要斷了。

  張曉峰慘叫一聲,也顧不得什麼害怕,只知道拼命地揮動右拳,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那畜生的腦袋上。

  一拳,兩拳,三拳。

  那畜生被打得鬆開嘴,可隨即又撲上來,這回朝他的脖子咬來。

  墨墨又衝上來,這回咬住了那畜生的脖子。

  那畜生瘋狂地甩動腦袋,想把墨墨甩下來。墨墨死死咬住不放,被甩得東倒西歪,整個身子都懸空了,可就是不鬆口。

  張曉峰趁這個機會,抽出腰間的獵刀,一刀扎進那畜生的腹部。

  那畜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一甩,把墨墨甩出去老遠。墨墨撞在樹上,發出一聲慘叫,「砰」的一聲,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張曉峰眼睛紅了。

  他爬起來,握著刀,朝那畜生撲過去。

  那畜生也朝他撲過來。


  一人一獸,在月光下纏鬥在一起。

  刀扎進肉里的聲音,「噗噗」的響。野獸的咆哮,人的怒吼,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張曉峰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多少口,也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刀。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得死。

  那畜生也瘋了。

  它瘋狂地撕咬,瘋狂地抓撓。渾身的血,分不清是它的還是張曉峰的。兩人的血混在一起,濺得到處都是。

  不知過了多久,那畜生的動作慢下來。

  它的力氣越來越小,咆哮聲也越來越弱。

  張曉峰抓住機會,一刀扎進它的喉嚨。

  那畜生渾身一僵,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轟然倒地。

  張曉峰也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像火燒一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左肩被咬得血肉模糊,肉都翻出來了。胳膊上、腿上全是抓痕,血糊了一身,衣裳都爛了。

  張曉峰躺在地上,望著頭頂的月亮,半天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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