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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絕地反擊·險中求勝

2026-05-17 11:45:36 作者: 巴山蓑衣客

  黑熊走到通道中間,停了下來,抬起腦袋,看著樹前的張曉峰。

  它用後腿直立站了起來。

  這一站,張曉峰才真正看清它有多大——起碼三四百斤。前掌又寬又厚,跟蒲扇似的。胸脯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過,又癒合了,足有半尺長。傷疤附近的毛是白的,在黑色的皮毛上格外顯眼。

  一看這頭熊,就是隻身經百戰的主。

  張曉峰舉起槍,瞄準它的腦袋。準星對著它兩隻眼睛中間的位置,手指扣在扳機上。

  黑熊放下前腿,慢慢朝他走過來。眼睛一直盯著張曉峰,不緊不慢。

  張曉峰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山林里炸開,回聲嗡嗡的。由於緊張子彈只打中黑熊的肩膀,血花濺起來,在黑色的皮毛上格外刺眼。

  黑熊疼得嚎叫一聲,聲音震得樹葉嘩嘩響,連樹上的松針都往下掉。

  身形晃了晃,往張曉峰撲來,步子比剛才快了。

  張曉峰又開了一槍,這次打中它的前胸。

  這次黑熊又頓了一下,身體歪了歪。可它很快就穩住身形,晃了晃腦袋,隨即繼續往前撲,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兩槍都沒傷到要害。反而把它激得更凶了。

  張曉峰急忙喚上墨墨,往通道的另一頭就跑。

  身後,黑熊加快了腳步緊緊追了上來。它雖然看起來慢吞吞的,而實際跑動起來速度快得驚人。

  張曉峰跑出通道,跑進一片密林。

  這裡密林里樹多,藤蔓多,能有效限制身形龐大的黑熊的速度。可那些胳膊粗的小樹,被它一掌就拍斷,像折一隻筷子一樣輕鬆,咔嚓咔嚓的,一路倒下去一片。還好數量多,短時間追不上張曉峰。

  張曉峰可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

  「砰!砰!砰!」

  他一連開了三槍,也不知道打中沒有。

  但後面的黑熊越追越凶,嘴裡的咆哮聲越來越響,應該是沒打中。

  墨墨跑在張曉峰前面,時不時回頭叫幾聲,催張曉峰快點。

  跑了一會兒,張曉峰看見前面有一道石縫。

  石縫在兩塊巨石之間,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的樣子。

  墨墨已經擠進了石縫,在裡面叫喚。

  

  張曉峰急忙側身也擠了進去,背包卡了一下,他使勁一拽,才進去。

  緊接著黑熊就已經追到石縫口。

  它一頭撞在石壁上,撞得石屑紛飛,嗡嗡響。它把前掌伸進來,爪子扒著石壁,想往裡擠。可這石縫很窄,它試了好幾次,就是進不來。

  張曉峰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

  裡面的衣裳都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墨墨蹲在他腳邊,也在喘氣,舌頭伸得老長。

  毫無辦法的黑熊只能在石縫口邊轉來轉去,前掌扒著石壁,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在石縫裡迴蕩,震得人耳朵疼。

  最後它趴在石縫口,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看著裡面的張曉峰。

  黑熊把整個口子堵得嚴嚴實實。

  ---

  張曉峰平復下心情,若馬上將槍圧滿子彈,把槍里的子彈全部清空打到黑熊身上,萬一不能殺死這熊,熊生退意受傷跑了。他又能在哪裡再找到頭熊殺了取膽呢,何況受傷的黑熊更加狂暴危險,他可不敢追擊狂暴中的這巨獸。

  張曉峰又仔細回想起獵經里關於熊的記載——

  「熊者,山林之王也。皮厚肉粗,骨壯力猛,尋常刀槍難傷其要害。獵熊者,須一擊致命,否則必遭反撲。其弱點有三:一曰鼻,二曰眼,三曰喉。鼻通於心,觸之劇痛;眼為要害,傷之則盲;喉管脆弱,斷之則斃。然熊性狡黠,知護其短,尋常難得其機。獵者須有萬全之備,方可動手。」

  鼻子、眼睛、喉嚨?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可這熊精得很,腦袋一直對著他,手掌隨時都護著自己的要害。

  張曉峰從背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涼絲絲的,潤了潤乾裂的嘴唇。又掏出幾塊餅乾,扔給墨墨兩塊,自己啃了兩塊。


  吃完後,張曉峰也不著急了,抱著槍,靠在石壁上休息。墨墨趴在他腳邊,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聲、樹葉聲、不知名的鳥叫聲,混在一起。時間一點點過去,天氣逐漸暗淡下來,但黑熊的呼吸聲一直在。

  張曉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獵經里的內容。獵經上寫著,熊的鼻子是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打中鼻子,它就會劇痛難忍,暫時失去攻擊能力。可它的鼻子就那麼一小塊,在這麼大的腦袋上,跟個紐扣似的,怎麼打?

  他又想起那五招武學。破骨、鎖喉、掏心、斷脊、絕殺。這些招數是張家人幾十代跟野獸搏鬥磨出來的,每一招都是衝著要害去的。可那是貼身肉搏用的,是最後的手段。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靠這雙手,跟這麼大體型的黑熊肉搏,能行嗎?

  ---

  天快亮的時候,張曉峰實在忍不住了,反正黑熊進不來,就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夢裡,陸青雪站在木屋門口,手裡拿著毛線,笑著看他。他想走過去,可怎麼走都走不到她跟前。黑虎蹲在她腳邊,沖他叫,可聽不見聲音。

  他猛地醒了回來。

  外頭已經蒙蒙亮了,霧氣從石縫裡飄進來,涼絲絲的。

  那隻黑熊還在那兒,只是換了個姿勢,側躺著,腦袋對著石縫,眼睛半睜半閉。

  張曉峰輕輕動了動,腿麻得厲害,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慢慢活動了一下,不敢發出聲音。

  墨墨也醒了,抬頭看著他。

  張曉峰從背包里掏出最後一點餅乾,分了墨墨一半,自己啃了一半。水壺裡的水不多了,他只是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必須想辦法。在這兒耗著,也不是辦法,到時別把自己耗死球了。

  張曉峰仔細打量著石縫。

  石縫很深,往裡走了幾步,發現裡面有個拐彎,拐過去之後空間大了一些,能直起腰。再往裡走,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下一條拳頭寬的裂縫,透進來一絲光。

  有光,就說明有出口,看能不能出去繞到後面,打它個措手不及。

  張曉峰心裡一動。他側著身子往裂縫那邊擠,肩膀卡住了,退出來,把背包卸了,再擠。這回過去了,衣裳被石頭颳得嗤嗤響。

  裂縫那邊是一個小石洞,不大,剛好能站兩個人。洞頂上有個口子,碗口大,透進來光和外頭新鮮的空氣。

  可太小了,人鑽不出去。

  張曉峰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只能回到原來的地方,靠著石壁坐下。墨墨走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腿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像是在安慰他。

  外頭,黑熊動了。它站起來,在石縫口轉了兩圈,又趴下了。

  張曉峰看著它,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獵經上還有一段話——

  「熊性貪,見血則狂。獵者可以血為餌,誘其入彀。然須慎之,餌不當,反受其害。」

  不管了,今天必須弄死它,取到熊膽。

  張曉峰咬了咬牙。

  那就拼一把。

  ---

  他檢查了一遍槍,重新壓滿子彈。又把獵刀抽出來,在石壁上稍微磨了磨。箭袋裡的箭,每一支都重新檢查了一遍,箭頭上抹的藥還在,黑糊糊的。

  他把背包里的東西倒出來,只拿了水壺、子彈袋、獵刀、弩和箭袋。其他的都留在洞裡。

  張曉峰深吸一口氣,端著槍,慢慢往石縫口移動。

  黑熊聽見動靜,抬起頭,站了起來,前爪扒著石壁,嘴裡的涎水往下滴。

  張曉峰在石縫口停下來,端起槍,瞄準。

  黑熊的腦袋就在幾米外,那麼大一團,可他要打的不是腦袋,是鼻子。

  張曉峰穩住呼吸,手指慢慢扣緊扳機。

  「砰!」

  槍響了。子彈擦著黑熊的鼻子飛過去,打在旁邊的石頭上,濺起一蓬石屑。

  黑熊嚎叫一聲,猛地往後退了幾步,甩著腦袋。它沒受傷,只是被嚇了一跳。

  張曉峰趁這個機會,從石縫裡擠了出來。

  黑熊看見他出來了,立刻停下,轉過身,朝他撲過來。


  張曉峰端起槍,又開了一槍。

  這次又打中了它的肩膀,血又濺出來。黑熊頓了頓,速度快得嚇人,四掌著地,跟一輛卡車似的向他沖了過來。

  張曉峰轉身就跑,往昨晚布置陷阱的方向跑。

  黑熊在後面追,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抖。

  張曉峰又進了那密林,依靠裡面的樹和藤蔓延緩了黑熊的速度。

  前面的通道到了。

  他一頭扎進通道,往旁邊一閃,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黑熊緊跟著衝進通道。

  它踩中了第一個絆繩。

  「啪!」一根木樁從旁邊彈出來,狠狠砸在它的身上。木樁有胳膊粗,這一下力道不小。可黑熊只是歪了歪身子,一掌就把木樁拍飛了,木樁飛出老遠,撞在樹上斷成兩截。

  它繼續往前沖。

  又踩中了一個淺坑。竹籤子扎進它的腳掌,這回扎得深了,它嚎叫一聲,低頭看了一眼,用嘴把竹籤拔出來,吐在地上。

  張曉峰從樹後探出頭,端起槍,瞄準它的腦袋。

  「砰!」

  子彈打中了它的耳朵,耳朵上缺了一塊,血淋淋的。

  黑熊徹底瘋狂了。它不再管那些陷阱,直直地朝張曉峰衝過來。它的眼睛紅了,嘴張著,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張曉峰轉身就跑,往通道盡頭跑。

  他記得那裡有個陡坡,陡坡下面是一條乾涸的溪溝。獵經上說,熊跑下坡要慢很多,因為前腿短後腿長,重心不穩。

  果然,到了陡坡邊上,黑熊的速度慢了下來,加上前掌被刺傷,速度更慢了。

  張曉峰趁機滑下陡坡,連滾帶爬地到了溝底。

  溝底全是石頭,大大小小的,長滿了青苔。他站穩腳跟,抬頭看。

  黑熊此時還在陡坡上,正慢慢往下而來。

  張曉峰端起槍,瞄準。

  這回他瞄的不是鼻子,是喉嚨。

  張曉峰從下往上看,黑熊的喉嚨已經暴露出來。

  他急忙穩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黑熊又往下挪了一步。

  「砰!」

  子彈這次準確地打中了它的喉嚨。

  黑熊慘叫一聲,聲音悽厲得很,在山谷里迴蕩。它身子一歪,從陡坡上滾了下來,轟隆隆的,石頭都被它帶下來一片。

  它滾到溝底,掙扎著想站起來,可站不起來。喉嚨上有個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染紅了地上的石頭。

  張曉峰端著槍,慢慢走過去。

  黑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睛還死死盯著張曉峰。

  它張了張嘴,想叫,但再也叫不出來了,只有血不停從喉嚨里冒出來。

  張曉峰站在它面前,舉起槍,對準它的腦袋。

  「砰。」

  槍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很久。

  黑熊徹底不動了。

  墨墨跑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尾巴搖了搖。

  張曉峰蹲下來,摸了摸墨墨的頭。

  「墨墨,咱們贏了。」

  墨墨叫了一聲,舔了舔他的手。

  ---

  歇了好一會兒,張曉峰才緩過來。走到黑熊跟前,蹲下來,仔細看著這頭大傢伙。

  黑熊的毛又黑又亮,在陽光下泛著光。胸脯上那道傷疤,足有半尺長,癒合得不太好。喉嚨上那個槍眼還在往外滲血,周圍的毛都濕了。

  張曉峰掏出獵刀,在石頭上磨了磨。刀刃貼著熊皮,從喉嚨往下,一刀一刀地劃開。皮很厚,得用力才行。

  熊皮完整剝了下來,上面有好幾個槍眼,胸口也有道疤痕,但這些憑木根嫂的手藝,都不是問題。這皮拿回去硝好了,給陸青雪和丈母娘一人做一件皮襖都夠了。這不就是帶青雪回去準備的一件高價值禮物嗎。

  剝完皮,開膛破肚。看顏色應該是枚銅膽,有拳頭那麼大。張曉峰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來,用布包好,放進背包里。

  熊掌也剁下來,四隻,用繩子捆好,放進背包里,到時一起帶去杭城送禮。

  剩下的熊肉、熊骨這些全都是寶。

  張曉峰決定呆上一天把熊肉全做成肉乾帶走,內臟餵墨墨。熊骨頭也拆下來捆好,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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