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煌言讚許點頭,作為大明王師,他也認為該如此堂堂正正。
首位陸安還未說完,他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停在了沙盤上貴陽那面小旗上。
「除此之外李定國和劉文秀也不一定能戰勝孫可望。同時,就算孫可望兵敗也不一定會死。」
聞得這句話讓帳中的氣氛驟然怪異了幾分,眾人面面相覷。
「孫可望這個人……」
陸安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冷意,「他絕不能活著,他若活著,哪怕只是帶幾十殘兵逃出雲貴,咱們也必須追上去斬殺此人!」
帳中一片寂靜,陸安自顧自道:「所以我們這次出兵貴州,不只是為了配合晉王和蜀王作戰取勝。我們的核心目標之一,還要確保孫可望兵敗之後無路可逃,保證他能死在貴州。」
諸將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不是第一次聽陸安表達這種必須置孫可望於死地的執念了。
自從雲貴局勢開始緊張,每次軍議提到孫可望,陸安的語氣都會不自覺地多出幾分狠厲。
他們不太理解這種執念從何而來,畢竟在大多數將領看來,孫可望與清軍那些之前交手的對手比起來,實在算不上最危險的敵人。
但既然陸安反覆強調,明確下了這個調子,那他們也不再爭辯。
畢竟這些年的事實反覆證明了一件事,只要陸安堅持要做的事,最後往往被證明是對的。
但只有陸安才知道,前世雖然他插科打諢導致對很多歷史記得含糊不清,但是孫可望兵敗後降清他是記得的。
對方戰敗降清影響是極大的,其帶著雲貴川的地圖、兵馬駐防點、糧草存儲位置,以及不斷策反原雲貴川西營將領降清,這些都是導致雲貴川西營快速崩潰的導火索。
所以,他必須保證對方在降清之前,就死在貴州,或是死在自己手上。
眾人短暫奇怪後,胡飛熊等人率先站起身,對陸安抱拳道,「既然公子已定了調子,末將聽令便是。」
李鐵山也跟著站起來朗聲道:「末將沒有異議,公子說打誰就打誰,說怎麼打就怎麼打。」
其餘諸將紛紛起身領命,帳中響起一陣甲冑摩擦的鏗鏘聲。
陸安點頭,對此沒有過多解釋,他轉身走到沙盤的另一側,那面沙盤上單獨展示著貴州的詳細地形,烏江從西向東蜿蜒而過,將貴州分為南北兩片。
大婁山、苗嶺、武陵山三大山脈交錯縱橫;遵義、貴陽、安順三座重鎮呈品字形分布,彼此相距都在兩百里上下。
每一條山路、每一處隘口、每一個渡口,都是用軍情司和洪社暗樁刺探勘測的數據製作而成,精確到五里內。
陸安拿起竹鞭,敲了敲沙盤的邊框,「好了,接下來咱們說具體的兵力部署。」
帳中諸將立刻收斂了所有閒散神色,齊頭圍過來看。方才的討論是定大方向,現在才是真正的軍令下達。
「本次出征,總體方略如下。」陸安的竹鞭先從重慶出發,向北點了一下,又向東劃了一圈。
「夔東地區、荊州、宜昌、大昌、大寧,這些各部駐守原地,不得擅動。郝搖旗、馬騰雲繼續駐荊州,塔天寶、黨守素繼續駐宜昌,夔東各部加強城防,增加哨探頻次,密切關注武昌洪承疇和川北吳三桂的動向。一旦發現清軍有異動,不必請示,直接由劉體純牽頭,快速支援。」
「重慶地區……」
陸安竹鞭回到重慶城的位置,「王夫之的義勇營留守重慶,負責城池防務。義勇營守城綽綽有餘。張煌言的舟山營則留守重慶,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荊州和四川地區,以保萬無一失。」
張煌言微微頷首,這個安排在他意料之中。舟山營剛從千裏海疆轉進川東,雖然改編加入了許多重慶本地兵,但主體畢竟是舟山來的占大多數。
士兵們對西南的山地水網地形還不熟悉,貿然拉上雲貴高原可能並沒有赤武營合適。
「切記。」
陸安竹鞭在川北保寧的位置上點了點,「舟山營還需同時監視川北方向的吳三桂、李國翰、李國英等部。吳三桂的關寧藩鎮兵馬善於長途奔襲,保寧到重慶不過七八百里,騎兵急行軍數日便能兵臨城下。
所以舟山營必須在川北方向派出足夠的哨探,與軍情司配合,確保川北清軍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張煌言和王夫之起身,拱手道:「公子放心,我等在,重慶便在。」
陸安點點頭,繼續道:「舟山營的騎兵司暫歸郝應錫的騎兵司管轄,本次隨赤武營一同南下。貴州多山,騎兵的作用有限,但對於我等斬首孫可望的目的而言,仍不可或缺。
郝應錫,你的騎兵司數百騎兵要做好長途行軍的準備,貴州的山路不比川東的平地,很多地方騎兵只能牽馬步行。」
郝應錫起身抱拳,聲音洪亮:「遵命!騎兵司隨時待命!」
「好。」陸安示意他坐下,然後將竹鞭移到貴州沙盤上,「接下來說關於進軍貴州的路線部署。」
他的竹鞭首先指向了貴州北部的一座城池,遵義。
「遵義是我們從重慶南下貴州的必經之路,也是孫可望在黔北最重要的據點。遵義守將是白文選從四川防線抽調過去主防的人,今年初才被派到遵義來,手底下約有三千守軍。
遵義城依山而建,城牆不高但地勢險要,正面強攻不是打不下來,但會浪費時間,也會快速暴露我們的行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