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從下方飛來,落在他身邊。
趙紅葉的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帶著關切。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動作很輕,卻帶著真實的觸感,將林玄從那種玄妙的失神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眨了眨眼,看向趙紅葉。
「可有事?」趙紅葉問,目光掃過他身上那些看起來嚇人、實則已在飛速癒合的傷口。
林玄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無礙。」
他轉身,朝下方飛去。
紫雲、雷虎、張道名,曹妙音四人仍站在原處,抬頭看著他落下。
四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欽佩、感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林玄落地,拱手向著紫雲三人道:「今日多謝幾位師兄仗義執言,解圍之情,林某記下了。」
紫雲還了一禮,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虛假笑意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鄭重:「林師弟客氣。倒是道友今日表現,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以六境之身,逼得司法大帝不得不違約動用神通,古往今來,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林玄笑了笑,沒再多說客套話。
他知道這幾人背景深厚,來此多半也有各自目的,今日出手相助,人情已記下,日後自有回報之時。
「此間事了,」紫雲看了看四周狼藉的宮殿,還有遠處那些神色各異的魏國朝臣,「我們也該告辭了。」
林玄點頭:「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紫雲四人不再多言,各自駕起遁光,或直接撕裂空間,化作數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林玄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曹妙音。
她仍是那副清冷模樣,只是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顯然方才帝一的出現,帶給了她巨大的心理壓力。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異變陡生!
曹妙音身側的虛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一小塊。
一隻光潔如玉,宛如蓮藕一般白嫩的手,從那塌陷的虛空中探出,五指修長,指尖縈繞著極淡的青氣。
速度快到超越了常理。
林玄瞳孔驟縮,腳下踏出,身形暴起!
但那隻手更快。
它沒有攻擊,只是輕輕搭在了曹妙音的肩膀上。
曹妙音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臉色剛變,整個人便被那隻手拽著,直接拽入了身後的虛空裂縫。
裂縫瞬間彌合。
沒有聲音,沒有殘留氣息波動,仿佛從未出現過。
曹妙音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林玄撲到近前,只來得及看到最後一絲空間漣漪平復。
他猛地抬頭,神識瘋狂掃過四周,卻再捕捉不到任何異常。
太和殿外的廣場上,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林玄站在原地,神識如水銀瀉地,將方圓百里犁了三遍。
空間漣漪平息得乾乾淨淨,對方手法老辣得很,沒留下一丁點可供追蹤的氣機。
「碎虛境。」林玄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能這般輕描淡寫撕裂虛空,唯有領悟了大道法則的八境大能。
他如今的戰鬥力,真要和八境硬碰硬,哪怕對方動用神通法則,自己也有信心能夠壓著對方打。
可打架不是光比誰力氣大。
人家掌握大道法則,打不過直接遁入虛空,這種玄奇手段,他目前只能幹瞪眼。
空有屠龍的力氣,找不到龍在哪,憋屈。
隨後,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神,開始揣摩起來。
曹妙音一介女流,修為平平,最大的標籤就是魏國長公主。
而她能夠招惹到的八境大能,便只有可能是...
種蓮教。
林玄眼睛眯了起來。
秦白蓮被帝一滅殺了真靈,種蓮教在魏國的布局全盤崩潰。
換做他是種蓮教教主,眼看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會怎麼做?
合理——
也不管是不是事情的真相,反正種蓮教妖孽也該盡數誅滅。
「走。」林玄轉身望向太和殿廢墟。
太和殿已成廢墟,龍椅碎成木渣,滿地都是斷裂的柱子和碎瓦。
他可記得,種蓮教兩代聖女奪舍了魏國兩代皇帝。
當今魏皇雖死,但是老魏皇可尚在人世。
方才探察那擄走曹妙音之人的時候,他可是發現了一個意外驚喜。
林玄落在大殿中央,閉目又探查了片刻,隨後他鎖定了一處方位。
下一息,他抬起右腳,對準地面,重重踏下。
沒有花里胡哨,純靠兩百萬肉身力量。
「咔嚓——」
堅硬的地磚如蛛網般碎裂,緊接著,整個大殿地面塌陷出一個直徑三丈的深坑。
碎石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下方幽深的豎井。
林玄沒有遲疑,直接跳了進去。
耳畔風聲呼嘯,下墜了數十丈,前方出現一層泛著幽光的陣法光幕。
這光幕原本能擋住七境以下的攻擊,但在林玄兩百萬力量面前,跟窗戶紙沒區別。
一腳踏出,光幕碎裂,化作漫天靈光。
林玄穩穩落地,腳尖點在一塊青石板上。
這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密室,四周牆壁鑲嵌著夜明珠,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草味和微弱的血腥氣。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寒玉床。
床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魏國的上代皇帝。
老頭此刻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縈繞著一層稀薄的血色瘴氣。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瞳孔里閃過幾分慌亂,隨即被陰冷取代。
老魏皇開口,蒼老的聲音之中竟帶著幾分嫵媚,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你是何人,竟敢擅闖...」
林玄沒有閒工夫與她浪費唇舌,而是徑直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徑直將她從寒玉床上提了起來。
「我且問你,你們種蓮教在魏國的據點現在何處?」
老魏皇的面色通紅,試圖調動體內的氣血進行反抗。
然而,尚未等林玄出手,之前在王重陽手中受過的道傷反噬便已打斷了她的氣血運行。
林玄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卻是絲毫也不在意。
他再次用力一掐,隨即喝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老魏皇卻是冷哼,艱難的將腦袋別到了一旁。
「要想朕出賣聖教,做夢——」
話音落下之時,她又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本座。」
林玄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本不想用那魔門手段,但你既如此嘴硬,那便怪不得貧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