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不比拷問,無需對方開口,也不存在嘴硬的餘地。
林玄的手掌按在老魏皇的頭頂,玄氣強行破入其識海。
老魏皇身軀劇顫,眼耳口鼻滲出血絲,意識被蠻橫地攪碎、剝離。
畫面、聲音、情緒,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湧入林玄腦海。
起初是雜亂無章的痛苦與怨恨,隨後是修煉採蓮經的邪法,再然後……是一片血色。
林玄集中精神,在浩瀚的記憶流中艱難搜尋。
他要找的是種蓮教,是老巢,是能夠營救曹妙音,順帶著將種蓮教一網打盡的關鍵。
忽然,一段異常清晰的畫面定格。
畫面里,一個年輕女子倒在血泊中,眼神充滿難以置信的絕望。
她穿著后妃的服飾,容貌與曹妙音有七分相似。
她面前,是手持帶血匕首的老魏皇,面無表情。
「太上皇……為什麼……」女子氣若遊絲。
「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老魏皇的聲音沙啞而又冰冷。
女子眼中的光徹底熄滅,死不瞑目。
緊接著,記憶跳轉。
一位相貌俊朗的男子出現在了現場,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子,隨後勃然大怒...
對於老魏皇來說,這是一段極為悽慘的過往回憶。
他在那憤怒男子的手下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甚至因此傷及了真靈。
若非她是復生魔蓮妖帝的三世身之一,她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他親手殺死。
甚至她的靈魂都會被抽出,在業火之下遭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也正是這強烈的生死危機,讓她將這一段記憶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時刻提醒著她,絕對不可以再犯相同的錯誤...
...
林玄撤回手,老魏皇軟倒在地,眼神渙散,已是白痴。
魔蓮妖帝的《大搜魂手》果然霸道非凡。
不過,這奪人肉身,吞人真靈的種蓮妖女最終遭受魔道搜魂之苦,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在吸收完了妖女的記憶之後,林玄站在密室里,半天沒動彈。
這個信息量,委實有點大啊!
難怪魏皇對長公主「另眼相看」,難怪曹妙音身為長公主,早早修煉了《道心種蓮》,還能在魏國活蹦亂跳到現在。
林玄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點牙疼。
他看了眼地上痴呆的老魏皇,抬手一記降龍掌,震碎其心脈。
老魏皇身體一僵,徹底沒了聲息。
他回到地面,趙紅葉見他上來,立刻迎上前:「裡面……」
「解決了。」林玄言簡意賅。
趙紅葉微微點頭,然後詢問道:「那我們接下來……」
「分頭行動吧。」林玄開口說了一句,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道:「你去找曹飛羽,告訴他魏皇已死,種蓮教陰謀敗露。讓他立刻穩住局勢,繼承皇位。大皇子那邊,能壓就壓,壓不住……就先保住曹飛羽的性命,然後等我回來。」
趙紅葉一愣,有些遲疑的問道:「那你呢?」
「我去種蓮教的老巢。」林玄看了看天色,「是時候與種蓮教算總帳了!」
「可是……」趙紅葉想說什麼,卻被林玄眼神止住。
如今林玄實力強大,論戰力,已經超越了清風觀的所有人。
她知曉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干涉他的任何決定,當即點頭道:「魔教詭異,師弟當心。」
「嗯。」
林玄不再多言,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清風踏北斗全力施展,他如一道青色流光掠過魏都上空,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疾馳。
...
種蓮教在魏國的總壇,位於魏國西境,一片名為「靈澤」的巨大沼澤深處。
從高空俯瞰,只有一望無際的枯黃蘆葦和渾濁水泊,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玄按下遁光,落在蘆葦盪邊緣。
他收斂氣息,如鬼魅般穿行在水澤之間。
腳下是厚厚的淤泥,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水草和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甜膩香氣。
越往裡走,景色漸漸變了。
枯黃的蘆葦被青翠欲滴的玉蓮取代,渾濁的水泊變為清澈見底的鏡湖。
湖面上,大如車蓋的蓮葉層層疊疊,粉白相間的蓮花靜靜綻放,吐露芬芳。
湖心有小島,島上建有幾間竹樓,炊煙裊裊,一派清雅出塵的世外景象。
半點魔氣也無。
若不是知道這裡是種蓮教老巢,林玄幾乎要以為自己闖入了某位隱士高人的清修之地。
他停在竹樓外百丈處,不再前進。
...
竹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出來。
男子緩步走到湖邊,負手而立,看著湖中嬉戲的錦鯉,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
曹妙音從竹樓內跟出,站在他對面。
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冽,直視男子:「你到底是誰?為何擄我來此?」
男子沉默片刻,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曹妙音臉上,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你該喚我外公的。」
曹妙音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