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斷成兩截的老鐵樁。
那平滑如藍玉的切口上,刺骨的寒氣還在往外絲絲地冒。
他手腕一轉。
「霜吟」長劍在半空中挽出一朵乾淨利落的劍花。
「唰」的一聲,劍刃精準地送回了那把古舊的冰晶劍鞘里。
這劍不用靈力去強催,單憑材質就能斷鐵如泥,附帶的寒罡更是霸道無比。
玄霜祖師留下的這三樣東西,無論是破境功法、高階丹藥,還是這把兵器,樣樣都是拿出去能讓整個北寒域搶破頭的好貨。
他把裝了丹藥和玉簡的青鐵儲物戒指摘下來,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竹簡貼身收進懷裡,長劍直接掛在風衣腰帶側邊。
做完這些。
林默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顆緩緩轉動的藍色法則光球。
他沒再停留。
轉過身,踩著青石板的甬道,原路往回走。
甬道里的深海冷晶依舊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來的時候覺得深長,走回去反倒覺得快了不少。
沒多大一會兒,前方那面巨大的冰岩牆再次出現在視線里。
林默還沒伸手去推。
冰牆表面那些幽藍的符文就像是感應到了他身上的金鑰氣息,自動向兩邊遊走避讓。
「轟隆隆……」
沉悶的摩擦聲在石壁間迴蕩。
厚重的冰牆緩緩向兩側裂開,透出了外面石階上的火光。
門外,石階的盡頭。
宗主姜玄淵依然背著手,站在那座巨大的冰雕前。
連站的位置都沒挪動過半分。
聽到冰牆開啟的聲音,這位玄霜宗的第一人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的那一瞬間,姜玄淵的眼底明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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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靈境中期。」
姜玄淵上下打量著林默,微微點了點頭。
「而且內氣凝練如鐵,連一絲虛浮的跡象都沒有。看來,你在祖地里不但開了門,還拿到了祖師留下的真傳。」
林默跨出冰門。
身後的巨牆在隆隆聲中再次嚴絲合縫地閉合。
他衝著姜玄淵平平地拱了拱手。
「僥倖。祖地里的那扇門,我已經激活了。」
林默沒打算隱瞞,直接把竹簡上關於法則門和異界通道的事情,挑挑揀揀地說了兩句。
「祖師在竹簡上留了話。三座大門全開,通往外面的路就會打開。我手裡的鑰匙,剛好能對上號。」
姜玄淵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驚訝。
反倒是透出一股早知如此的沉重。
他走到那座祖師冰雕前,嘆了口氣。
「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里,一直有這麼一句話。」
姜玄淵看著冰雕的眼睛,聲音放得很緩。
「玄霜宗的根基,終有一天會等來一個拿著異界鑰匙的人。這人會推開祖地的門,也會帶走玄霜一脈真正的氣運。」
他轉過身,看著林默。
「現在看來,那個人就是你。」
林默沒去接這頂大帽子,他伸手拍了拍腰間新掛上的霜吟劍。
「我拿了玄霜宗的好處,自然不會拍拍屁股就裝不認識。黑煞宗在外面虎視眈眈,我如果繼續留在宗門閉門不出,他們只會像瘋狗一樣咬死這裡不放。」
林默看著姜玄淵。
「法則門還有兩扇。其中一扇的線索,指向中州。」
「我打算去中州。」
姜玄淵沒有出聲挽留。
他很清楚,林默這頭虎,玄霜宗這片小山頭已經留不住了。不管是黑煞宗的死仇,還是法則門的牽扯,都註定這年輕人要往更大的風浪里走。
「中州不比北寒域。」
姜玄淵從寬大的袖口裡摸出一塊通體玄黑、刻著霜花圖騰的沉重令牌,遞給林默。
「那裡宗門林立,散修多如牛毛,水深得很。這是玄霜宗的客卿長老令牌。」
林默伸手接過。
令牌入手冰涼,帶著一股溫潤的護體靈氣。
「拿著它。」
姜玄淵叮囑道:「玄霜宗雖然偏安一隅,但在中州邊境也有些交好的盟友勢力。遇到過不去的麻煩,亮出這塊牌子,總能換個落腳的方便。」
林默把令牌收進風衣內兜。
「多謝宗主。等我辦完事,會再回來看一眼。」
說完,他沒再囉嗦,轉身順著石階大步往上走。
……
回到內門半山腰的小院。
天色已經有些發暗了。
冷風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打著轉。
林默推開院門,腳下的影子一閃。
小骷髏默契地鑽出來,拎著它的長骨刀,熟練地走到角落裡去劈柴生火。
林默走進屋,把柜子里的乾糧、幾件換洗的風衣,還有韓松長老前陣子派人送來的上好金創藥,一股腦全塞進新拿到手的儲物戒指里。
有了這玩意兒,出門確實方便了不少,連個包袱都不用打。
霜吟劍掛在腰帶順手的地方。
那把代表著法則門的金鑰和那塊殘玉,被他用一根堅韌的獸皮繩串在一起,死死貼著心口掛在脖子上。
一切收拾妥當。
他準備明天一早就動身,離開這片待了小半年的北寒域。
「叩、叩。」
院門突然被敲響。
敲門聲不輕不重,透著一股熟悉的清冷節奏。
林默走到院子裡,拉開門。
門外站著蘇清凝。
她今天沒穿那身玄霜宗內門的女修長裙。
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青黑色勁裝,袖口和褲腿都用深色布條綁得緊緊的。
腰間掛著那把形影不離的長劍,背上還多了一個不小的防水行囊。
這副打扮,明擺著是要出遠門。
「你要走?」
林默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身行頭。
蘇清凝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林默的眼睛。
「不是我要走。」
她語氣很淡,就像在陳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是我跟你一起走。」
林默挑了挑眉。
「去中州?」
「對。」蘇清凝點頭。
「中州路遠,路上指不定有多少黑煞宗的殺手在蹲點。我這是去辦事,不是去遊山玩水。遇上硬茬,我顧不上你。」林默沒有直接拒絕,但把話里的利害關係挑明了。
「我知道。」
蘇清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默面前。
「我突破化靈境之後,劍道就卡在了瓶頸。師父說過,劍修不歷生死,永遠練不出真正的劍意。」
她看著林默腰間那把新掛上的霜吟劍。
「前幾天晚上那場截殺,我連那個靈海境後期的一招都擋得勉強。留在宗門閉門造車,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你的腳步。我想變強。」
林默沉默了。
他看著蘇清凝眼底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
這女人是個骨子裡的武痴。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宗門這邊怎麼說?你可是內門的寶貝疙瘩,姜宗主能放你走?」林默問。
「我已經去見過師父,也拜別了宗主。」
蘇清凝拍了拍背上的行囊。
「他們同意了。師父說,溫室里養不出真龍。」
林默看著她這副全副武裝、連退路都斬斷了的樣子,知道再勸也沒用。
況且,去中州路途遙遠,多一個化靈境初期的劍修在旁邊,至少不用什麼阿貓阿狗都得自己親自動手。
「行。」
林默轉過身,往院子裡走。
「明天卯時,山門外匯合。遲了我就自己走。」
蘇清凝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意。
「卯時見。」
她轉過身,乾脆利落地踩著積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