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半山腰客院。
林默推開房門,回手把厚重的門栓插死。
外面天劍宗的巡山弟子比平時多了一倍,密集的腳步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青霜靈礦那邊的混戰雖然暫時收了場,但誰都知道,玄天閣絕不會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
林默沒管外面的紛擾。
他走到木桌邊坐下,右手在左手食指的儲物戒指上輕輕一抹。
一塊巴掌大小、泛著溫潤光澤的青色玉牌落進掌心。
這正是他從礦洞最深處那座石台上順走的東西。
林默沉下心,調動丹田深處那股淡金色的混沌本源,順著掌心緩緩渡入玉牌之中。
「嗡。」
玉牌發出一聲微弱的低鳴,表面原本模糊的紋路瞬間清晰起來。
半道古老玄妙的法則印記在玉牌內部流轉,透出一股不屬於這片天地的蒼茫氣息。
林默閉上眼,將精神力探入其中。
腦海深處,那面法則星圖轟然轉動。玉牌里的半道印記就像是一塊精準的磁石,瞬間和星圖上的一個暗淡標記對上了號。
一條清晰的方位坐標在林默腦子裡鋪開。
「正南方向,大約五百里。」
林默睜開眼,將玉牌攥在手裡。
正盤算著,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房門被敲響。
「周師弟,歇下了嗎?」方懷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門沒鎖,進。」林默把玉牌收進風衣內兜。
門被推開,方懷遠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跟在他後頭的是蘇清凝,還有縮頭縮腦的趙鐵山。
「今天在礦場多虧你幫忙,宗主聽說了,特意讓我送壺上好的靈茶過來。」方懷遠把茶壺放在桌上,倒了四杯熱茶。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口問道:「方師兄,向你打聽個地界。」
「你問。」方懷遠拉開椅子坐下。
「從天劍宗往正南走,大概五百里左右,是什麼地方?」
方懷遠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往南五百里?」他放下茶杯,仔細想了想,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那邊沒什麼大城池,只有一片常年不見日頭的低洼山谷。那地方叫『古劍冢』。」
「古劍冢?」林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方懷遠點點頭,「那是一處上古遺留下來的險地。傳聞早年間有不少劍修大能隕落在裡面。那山谷常年罩著大霧,尋常人看不見路,霧氣里全是死人留下的殘破劍意。」
趙鐵山在旁邊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插嘴:「那地方我聽老一輩的散修提過,邪門得很!活人只要走進去,那些散不掉的劍意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能把人的經脈活生生割斷。尋常修士連谷口都不敢靠近。」
林默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既然有上古劍修的遺骸,就沒人進去拿過好處?」
方懷遠苦笑一聲:「哪有那麼容易。我們天劍宗以前也有幾位長老想進去尋些上古劍譜,結果走到一半就頂不住退出來了,還受了不輕的內傷。久而久之,那地方就成了禁地,沒人願意去觸霉頭。」
林默心裡有了底。
有去無回的禁地,加上玉牌里的法則坐標指引。中州這第三把法則門鑰匙,十有八九就藏在古劍冢的深處。
「明白了,多謝方師兄。」林默沒再多問。
方懷遠喝完茶,站起身:「這幾天宗門全天戒備,你們就在客院好好休息。玄天閣的事沒個定論,千萬別隨意下山。」
「好。」林默點頭。
屋裡只剩下林默和蘇清凝。
蘇清凝看著林默的眼睛,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想去古劍冢?」
「是。」林默沒有瞞她。
「什麼時候動身?」蘇清凝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清冷。
「不急。」林默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下來的天色,「先把玄天閣這場亂子熬過去,等外面盯梢的眼睛散一散再說。」
……
夜深。
客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默盤腿坐在床榻上,將腰間的「霜吟」長劍解下,平放在雙膝之間。
青黑色的劍鞘冰涼透骨,帶著一股深沉的底蘊。
「第三次。」
林默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按在劍身上。
丹田內,那股淡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萬倍增幅,開。」
狂暴的本源力量順著他的雙掌,排山倒海般灌入霜吟劍的內部。這一次的淬鍊比前兩次更加徹底、更加霸道。
劍身在膝蓋上發出低沉的嗡鳴,宛如龍吟。
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劍刃內部的材質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改變。
隨著萬倍本源的不斷沖刷、疊加,霜吟劍對靈力的傳導速度正在成倍往上翻。
一倍、兩倍……直到普通靈器的近十倍!
半個時辰後,嗡鳴聲漸漸停歇。
林默睜開眼,握住劍柄,拔劍出鞘。
沒有耀眼的光芒,整把劍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冰藍色。劍刃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冰霜符文。
他沒有灌注任何真元,只是手腕一轉,隨手朝著牆壁上的一盞銅鑄燭台揮去。
「唰。」
一道無形的劍氣悄無聲息地掠過半空。
燭台的上半截沒有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直接順著一條斜線滑落,「噹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
林默走過去,撿起斷掉的燭台。
純銅的切口處光滑如鏡,平整得連一絲毛刺都找不到。
「下品靈寶的底子,算是徹底打牢了。」
林默滿意地扯了扯嘴角,還劍入鞘。
古劍冢里的殘存劍意再兇險,有了這把劍開路,他也敢去硬蹚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