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底部的戰鬥痕跡令人心驚。
蕭破軍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那隻獨眼盯著林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直白:「那傢伙我見過痕跡,他比我先進來的。」
林默將雙劍插回腰間,目光落在蕭破軍那破爛的黑衣和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看你這樣子,這幾個月過得挺『充實』啊。怎麼把自己搞得像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要飯的?」
蕭破軍一聽這話,獨眼一翻,抓起地上的斷刀扛在肩上,沒好氣地罵道:「放你的屁!老子這是實打實砍出來的!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好命,身邊還跟著個水靈靈的本土娘們兒?」
他斜眼瞅了蘇清凝一眼,又看看旁邊老老實實站著的方懷遠,最後目光落在那鋪天蓋地的骷髏軍團上,咂了咂嘴。
「老子剛落進這破地方的時候,差點沒被這見鬼的排斥力給壓死。連揮一刀都得喘三口粗氣,哪像你,還能拉起這麼大一支骨頭隊伍。」
方懷遠聽得眼皮直跳。這獨眼漢子說話夾槍帶棒的,但這氣勢,活脫脫就是個在刀尖上舔血的凶神。
林默沒理會他的抱怨,直接問道:「你怎麼跑到這地底下來的?」
蕭破軍深吸了一口氣,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回想起這幾個月的破事,眉頭就死死擰在一起。
「當初那場亂流把咱們衝散,老子落地的地方比你更靠南,一頭栽進了深山老林里。」
蕭破軍拍了拍結實的胸膛,「剛開始那幾天,這破天地的規矩壓得我渾身骨頭都在響。我那破滅力量,只要一用,周圍的靈氣就像瘋狗一樣撲過來咬我。」
「所以你就一路硬砍?」玄月抱著雙臂,冷冷地插了一句。
「廢話!老子除了砍,還能幹什麼?」
蕭破軍瞪著獨眼,理直氣壯,「這地方的靈氣不待見我,我就用破滅力量把它砍碎了再吸!壓制我一分,我就砍碎一分!我就不信,這破世界的規矩,還能比我的刀硬!」
蘇清凝在一旁聽得心頭劇震。
這種適應世界的方法,簡直聞所未聞。別人都是小心翼翼地順應天地法則,這漢子倒好,直接拿刀跟天地法則硬剛!硬生生靠著破壞和吞噬,在本土規則里撕開了一條血路。
「不過越往這南荒深處走,老子反而覺得越順手。」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破軍揮了揮手裡的斷刀,「外面的規矩太散,砍起來沒勁。這地脈主脈附近的規矩硬,老子的破滅力量反而更容易找到能破壞的縫隙。前些日子碰到一次地脈大震動,老子一時手癢,順著震動最狠的地方劈了一刀,結果就莫名其妙掉進這個鬼地方了。」
「掉進界心層了。」林默點點頭。
「進來容易,出去難。我剛進來,那道裂縫就自己合上了。」
蕭破軍罵罵咧咧,「這底下全是這種沒腦子的石頭怪物,老子一路走一路砍,這幾天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玄月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那你剛才說,見到了天啟的痕跡?」
提到天啟,蕭破軍的臉色稍微正經了一些。
「錯不了,絕對是那個面癱。」
蕭破軍伸手指向峽谷更深處的方向,「我進來第三天,就在前頭遇到了一片地脈亂流。那地方的靈氣原本亂得跟麻花似的,結果硬生生被什麼東西給『熨』平了。所有的地脈走向,全被壓成了筆直的線,規矩得讓人噁心。」
「絕對秩序。」林默一眼就看穿了這手法。
這種強行把混亂的能量梳理成固定路線的做法,除了天啟那個掌控星海帝國的秩序狂,這世上找不出第二個人。
「我順著那條線追了一段,結果被一群大個頭的石頭怪給纏住了,等砍完那些東西,那傢伙的痕跡也斷了。」
蕭破軍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不過方向錯不了,他也是奔著這地方的最深處去的。」
林默聽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沒藏著掖著,直接把法則門、三把鑰匙、以及祖脈天井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跟蕭破軍倒了出來。
蕭破軍聽得眉頭一挑,獨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所以,只要找到那個什麼氣運核心,咱們就能定位原宇宙,滾出這個鬼地方了?」
「大概率是這樣。」玄月點了點頭,「那核心就相當於一個世界坐標的中心,到了那裡,我的空間法則就能派上用場。」
「那還費什麼話!」
蕭破軍一把將斷刀扛在肩上,吐出一口血沫,「先找到那東西再說!」
說罷,他轉頭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玄月,臉上的張狂收斂了幾分,露出一個結結實實的笑容。
「咱們這支隊伍,現在算是湊齊三個了吧?」
林默看著他,嘴角也揚了起來。
舊宇宙跨界而來的四個人,現在已經找回了三個。
林默,玄月,蕭破軍。
再加上蘇清凝和方懷遠。
這支五人小隊,終於在界心層正式成型。
「走。」
林默一揮手,一千具骷髏軍團在陰影中無聲地跟上。
「去找天啟。」
……
有蕭破軍在前面帶路,隊伍推進的速度明顯加快。
這傢伙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對危險的感知卻准得離譜。哪裡的地脈凝形體扎堆,哪裡的規則排斥力最強,他都能提前繞開,或者直接一刀劈出一條路來。
半日後。
眾人穿過一片幽暗的地下石林,來到了一條規模龐大的地脈能量洪流前。
這條洪流寬達數百丈,裡面流淌的全是粘稠如水的純粹靈氣,散發著刺目的強光。
而在洪流兩側的石壁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戰鬥痕跡。
「停下。」林默突然抬手。
他走到一側的石壁前,目光死死盯在上面。
方懷遠湊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面原本應該凹凸不平的巨大石壁,此刻竟然像是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鏡面!
更可怕的是,石壁上那些戰鬥留下的裂紋,全都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擠壓、重塑,變成了一條條筆直的、相互平行的規則線條。
「這……這是什麼手段?」方懷遠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天啟的手筆。」
林默伸出手,指尖划過那些筆直的刻痕,語氣肯定。
玄月走上前,目光越過那些線條,落在了石壁最中央的一處平整區域。
那裡,赫然留著一段用純粹秩序力量刻下的文字。
字跡鋒利、工整,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不是什麼故弄玄虛的謎語,也不是警告後來者的廢話。
這就是一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留給林默等人的信息。
「核心不可取走。」
林默低聲念出了第一句話,眉頭微微一挑。
他繼續往下看。
「它不是寶物,是這個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強行剝離,世界地脈會失控,界心崩塌。」
「如果只是離開,只需要利用它確定原宇宙坐標。」
看完這段話,林默緊繃的肩膀反而放鬆了下來。
「這倒省事了。」他輕笑一聲。
他原本對當什麼救世主或者滅世魔王就沒興趣。
他來找氣運核心,從來都不是為了把這個世界抽乾,而是為了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現在天啟把規則挑明了,只要借用核心定個位就行,不用扛著一個世界的壓力去硬搶。
玄月看著石壁上的字,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
「他把問題簡化了。」
玄月轉頭看向林默和蕭破軍,「氣運核心就是一個巨大的天然陣眼。只要到了那裡,我就能借用它的力量,定位到我們原宇宙的坐標。」
蕭破軍扛著刀,不耐煩地催促道:「那還等什麼?直接過去借用不就完了?」
「沒那麼簡單。」
林默指了指石壁的最下方。
那裡還有天啟留下的最後一行字。
「前方有世界屏障。我一人試過,無法強行突破。」
看到這句話,林默、玄月和蕭破軍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如果連天啟那個把驕傲刻在骨子裡的傢伙,都坦然承認一個人過不去。
那前面的那道坎,絕對是個硬茬子。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按在劍柄上。
識海中,天災軍團的聯繫被他拉到了最緊繃的狀態。
「走。」
林默帶頭大步向前走去。
「這次,應該真能見到那個面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