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哥哥!你怎麼還在睡啊?斬龍台傳送門今天就要修好了。」
林惜北看了看門外還黑著的天空。
「這不還沒亮呢麼!」
「已經亮了啊,快點的吧!」
林知南急得直跺腳,秀眉蹙成一團氣鼓鼓的。
林惜北翻身起床,深吸了一口氣。
林知南看著哥哥如此悠閒的樣子,仿佛一點都不擔心,便越發生氣了。
「哥哥!你怎麼回事兒,怎麼就不擔心江大哥呢?!你難道三百名宗門天驕的魂燈都滅了麼,那裡面可是五煞螭啊!」
說到這裡林知南微微一頓,愁雲更深。
「不知道江大哥會怎麼樣?!能不能找地方躲得開五煞螭的攻擊。」
林惜北起身走到林知南身邊,看著她那滿臉焦急的模樣安慰道。
「放心吧,無論別人怎麼樣,江兄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林知南立刻仰頭,眨著一雙大眼睛看向林惜北。
「你怎麼這麼確定。」
面對林知南的問話,林惜北沒有說話,目光看向窗外。
不知道為什麼。
自從看到過江池屠殺玄陽宗的那一戰後,林惜北的腦中就已經認定了這個男人。
他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誰能殺了他。
哪怕是五煞螭龍,哪怕是元嬰老祖,他林惜北都相信那個男人一定能活下來。
兩人出了住所。
走到長街之上,天色剛蒙蒙亮。
但是街上也已經開始人流攢動, 一個接一個的往斬龍台的方向走。
每個人都面色凝重,步伐匆匆。
林家兄妹兩人趕到斬龍台時。
已經密密麻麻等待和聚集了好多人。
人流攢動。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而來。
「到底什麼時候能修好,已經七天了。」
「就是,我兒魂燈滅了幾天了,你們還在這磨磨蹭蹭的,是幹什麼吃的。」
「他娘的,你們還行不行,不行換一撥人。」
叫罵聲一聲接著一聲。
漸漸聲浪越來越高,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就在這時。
從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沉厲的聲音,仿佛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開。
「肅靜——」
隨即一道駭人,讓人無法呼吸的威壓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人都覺得心跳停了那麼一瞬。
隨即三道刺眼的光芒出現在眾人頭頂,讓人不忍直視。
天字三宗宗主。
謝淵,水鏡,蘇隱之。
元嬰威壓,駭人神魂。
眾人見元嬰大佬到齊,瞬間安靜,頷首行禮。
三宗宗主眼眸都沒正瞧一下這些聚集而來的修士。
三人遁光一閃來到傳送門身前。
修補傳送門的修士施禮。
「還有多久修不好。」
修士額頭已經冒出冷汗,趕緊開口。
「回宗主,馬上就好!!!」
話音剛落。
陣盤上的裂紋在一陣細密的嗡鳴聲中徹底癒合,靈光從邊緣向中心流動,像是一條乾涸的河道終於等到了水源。
謝淵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水鏡與蘇隱之。
三人身後,各宗宗主以及長老還有弟子師長沿著光門兩側排開。
沒有寒暄,沒有交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道門上。
謝淵沒有等光門穩定,第一個邁步跨入。
水鏡與蘇隱之緊隨其後。
靈光從他們身上掠過,消失在光門深處。
身後的人相互看了看,影如潮水般跟上。
腳步聲混雜著兵刃碰撞與甲冑低鳴,在霧氣中一路延伸向五龍淵的腹地。
五龍淵內一片空寂。
沒有水聲,沒有低吼,沒有靈力碰撞的爆響,沒有修士的喊殺聲。
謝淵走了一段便停下了腳步,側目掃視兩側河灘,目光沉了一線。
水鏡站在他身側,沒有開口,但指尖已經在袖中掐了一個探查的法訣——靈氣駁雜,煞氣消散了大半,五行之氣幾乎感應不到。
蘇隱之走在最後,目光掃過那些散落在碎石間的殘破法器,看了幾眼便移開了。
「還有人活著嗎?」
一位宗門長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被霧氣裹著,顯得又遠又啞。
沒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也都在想問這個問題。
他們繼續向前走。
河灘上開始出現打鬥痕跡,劍痕,爪痕,焦痕,凍痕交錯分布,沒有規律,像是同一片戰場上被無數種力量碾壓過。
又走了一段距離,前方有人停住了腳步。
一個天劍宗的長老站在河灘拐角處,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嘴巴微張,瞳孔放大到極限。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跟著停下。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也定住了。
河灘中央,橫臥著一具龐大的龍軀。
從脖頸到斷尾,足有數百丈,鱗甲在灰白的水霧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但那光澤已經不再流動,像是一塊被截斷的礦石。
鱗片之間沒有靈力流轉,血已經流干,只有龍爪還深深嵌入碎石之中。
一眾人忍不住都下意識地後退數步,隨後又都下意識地拔出了半截劍,或是手指掐訣。
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具龍軀,像是在確認一件事。
五行螭龍死了?
可五行螭龍是三宗宗主聯手才能鎮壓的凶物,誰有本事殺它?
安靜持續了很久,看著那巨大的數百張龍身。
隨後目光都齊齊的落在了天字三宗宗主的身上。
天字三宗。
三位宗主,看到這一幕,也都渾身一震。
雖然他們自從踏入這五龍淵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可是當親眼看到這,曾經他們三人聯手才分離開,封印在這的五行螭龍,還是震驚到瞳孔地震的地步。
謝淵微微蹙眉,緩步走上前,蹲下身,目光在龍軀的斷面處停了一瞬。
斷口平整得不像是被撕咬或撞擊造成的,那是一道劍痕。
一道乾淨利落的劍痕。
謝淵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龍頭呢?」
沒有人回答。
片刻之後,有人在河灘下游喊了一聲。
「這邊!」
眾人循聲望去,河灘下游的碎石之間,一顆巨大的龍頭正橫臥在泥沙之上,脖頸處的斷面與龍軀如出一轍。
斷頸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暗紅色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散逸。
謝淵沒有繼續看那顆龍頭,他的目光從龍頭旁邊掠過,停在了另一件東西上面。
龍頭旁邊的碎石上,一塊金色的龍皮平鋪在地面,鱗片完整,邊緣切割整齊,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完整剝下來的。
龍皮裹著一個人形,只露出一截墨袍衣角,連頭都蒙在鱗片下面,看不出死活。
「那是……」
一個弟子開口,聲音沙啞。
謝淵抬手打斷了他,沒有走近,只是看著那捲龍皮。
水鏡站在他身側,指尖再次掐了一個探查的法訣,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還活著。」
蘇隱之站在兩人身後,目光落在那捲龍皮上,沒有開口。
一名長老終於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試探。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