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琅國有兩座大城,一座是京都,另一座叫雲海。
「京都繁華悠久,城內多是名門望族,以皇室為首,雲海是新興之城,富饒奢靡,遍地都是商戶。」
雖然這兩座城王易都沒去過,但他讀過書,能認出前方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城是什麼地方。
許青禾從身後探出頭,問:「哪裡更有錢?」
王易想了想,說:「應該是雲海城。」
京都太老,時間越長規矩越多,而且大多老人都不喜歡改變,更不喜歡外來新人挑釁老規矩。
這與對錯無關, 是臉面的問題。
所以老城排外,它允許你進去坐坐,但不歡迎你住下來,有錢都很難。
許青禾又問:「那雲海城呢?」
「雲海城不一樣,它不排外,只瞧不起窮人。」
王易打算進城採購一些東西,用於修煉大河無上仙術其中的一篇——溺水屍河。
這篇大河仙術威力極大,而且妙用無窮。
最關鍵的是王易身後本就跟著五隻屍鬼,他用不著耗費精力去尋找材料,煉製水鬼和溺屍,只要把這幾個丟進屍河裡就行。
許青禾沒有意見,她也想進城看看熱鬧。
兩人下山之後往東走,一路披星戴月,風餐露宿。
許青禾雖然沒有抱怨,但一天又一天,小圓臉變得皺皺巴巴,眼睛更是沒之前那麼明亮了。
「我們算窮人還是有錢人?」
靠近雲海城,許青禾才意識到這個關鍵的問題。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個囊中羞澀的鍊氣修士。
師兄身上應該有錢,不知道多不多,夠不夠用。
王易不擔心這件事,他身上雖然沒剩下多少靈石,但還有挺多值錢的東西……當然能少花錢更好,不用花錢最好不過。
他說:「我有錢,你沒錢,我花錢,你看著。」
許青禾撇撇嘴,低頭翻了翻自己的儲物袋,誒,真是一窮二白,都見底兒了。
她不由得開始認真思考,我怎麼會這麼窮?
師兄給的工錢呢?
哦,對了,在山上做生意都賠光了。
那沒辦法。
許青禾垂頭喪氣,跟著王易來到了城門前。
入城的時候,倆人遇到了一些麻煩,進雲海城要「驗資」。
當然不是真的讓你把儲物袋掏出來,給人檢查到底有多少靈石,而是雲海本地修士給外人提供了一個特別的服務。
「這兒有三種玉牌,白玉牌十塊靈石,黃玉牌一萬靈石,紅玉牌十萬。」
門口的商販笑呵呵,問王易:「兩位要哪種?」
王易低頭打量了幾眼,反問:「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
商販解釋道:「在雲海城內,雲牌算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白玉牌大都是路過的散修,不會在城內停留多久;黃玉牌是專門來採購的商販,能自由進出各大商行。」
「紅玉牌是願意花大錢的客人,會被邀請進一些特殊場所,裡面的珍寶琳琅滿目,一定能滿足您的要求。」
王易聽這話,心裡明白了不少。
雲海城很現實,也很功利,這裡用玉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願意花多少錢就能辦多大的事,各自方便,也省時省力。
對自己而言無疑是紅玉牌更方便,因為修煉「溺水屍河」需要的材料都不是凡物,去普通的商行未必能買到。
但王易不太願意花這十萬靈石的冤枉錢。
不是捨不得,是覺得不吉利,自己還沒進城就先被宰了一刀,像是沒什麼腦子的愣頭青和冤大頭。
雲海城的商販很有眼力見,見客人思索不語,低聲笑了笑。
「客人不想花冤枉錢,還有另一種雲牌。」
王易抬起眼皮,問是什麼。
「金玉牌,大概在黃紅玉牌之間,不用花費一塊靈石,只發放給各大宗門弟子。」
商販說:「如果客人想辦金玉牌可以去找雲海執事,證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來歷。」
王易喜歡這個,不用花錢是好事。
商販給他指了路,進城向西走,能看見一棟古樸肅穆的高樓,雲海執事都在樓里。
王易和許青禾進了城,沒走多遠,看見了一棟黑色的高樓。
兩人走進樓內,有人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問客人需要什麼。
「兩塊金玉牌。」
「客人從哪兒來?」
「……山河玄宗。」
不知是不是錯覺,樓內忽然安靜了一下,許多人視線匯聚在了一處。
迎客的小執事愣了愣,然後笑容更盛:「兩位貴客稍等,我去請大執事來招待您。」
王易和許青禾被請上了三樓,有人彎腰送座,奉上茶果,規規矩矩的候在旁邊。
王易看著樓內裝潢,桌上燈盞以及剛剛雲海執事的態度,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許青禾比較小心,喝著熱茶啃著靈果,還不客氣的往兜里揣。
她一邊吃一邊問:「會不會有詐?」
王易說:「沒詐,放心吃。」
許青禾嗯了一聲,還就真不問為什麼了。
王易心如明鏡,因為雲城人嫌貧愛富,而山河玄宗是遠近聞名的商賈巨宗,名揚東南七國,全宗上下都是生意人。
更別提那位三河主,腦子裡的賺錢之道都快能成仙了。
所以山河玄宗的名頭在雲海城吃得開,不僅是兜里有錢的貴客,更是值得合作學習的同行。
王易沒等多久,一個瘦竹竿模樣的執事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面帶笑意,簡單寒暄兩句,並不拖泥帶水,檢查過許青禾的玄宗弟子令,然後給兩人都辦了一塊金玉牌。
他把王易送到門口,還細心的介紹了城內合適的住處。
「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來這兒找我,能幫忙定不推辭。」
這一通接觸下來,王易都不免心生好感,這位劉執事除了長的瘦些真是無可挑剔。
只有許青禾哪壺不開提哪壺,沒走太遠,就抬頭問了一句話。
「師兄,你的玄宗弟子令呢?」
王易沒應聲,下山前就被牛師兄收走了。
幸好拐了個人出來,不然還要花冤枉錢。
他掂量著手裡的鎏金玉牌,翻看正反面,刻了幾個小字。
正面是:新生之地,
反面是:萬物逢春。
「新生之地,萬物逢春。」
王易品了品這八個字,感覺別有意味,很像一副對聯的上半部分,但不知道下半部分是什麼。
他把玉牌掛在腰間,走進熙熙攘攘的人群,融入了喧鬧繁榮的鬧市。
……
沒過多久,雲城門外又來了一批人。
他們衣著考究,氣質不俗,丟下錢袋,買了玉牌。
更誇張的是,這些人一個個走進城內,引來無數人駐足觀望,面露驚然。
陽光映射,紅玉耀眼。
十幾塊鮮紅的玉牌被隨意掛在腰間,輕輕擺動,招搖過市。
人群中有人目光複雜:「是京都皇族。」
這些人走在街道上,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落在最後,是一個五官清秀,眉心朱紅的皇族少女。
她細指如蔥,緊握著一塊紅色玉牌。
沒有低下頭,少女眼帘微動,低聲呢喃。
「鬧事凡塵,遍布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