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城沒有你買不到的商品,只有賣不掉的貨物。
王易在城內閒逛一天,明白了一個道理……錢是永遠不夠用的。
他手裡的錢根本不夠買下哪怕一半的材料。
「此地,物價太高!」
離了山河玄宗,王易發現自己還要想辦法賺錢。
三河主是對的,別管修什麼仙,先賺錢最重要。
「在雲海城有什麼賺錢的好辦法?」
王易思來想去,還是記起了李清河的四個答案,四種賺錢的路子。
「打工,投資,殺人,和最後一種細水長流,沒什麼卵用的法子。」
王易打過工,也殺過人,前者太慢,後者風險高,在雲海城不適用。
那就只剩下投資了,低價買入一樣東西,然後再高價賣出去,他身上恰好有些靈石。
王易思索許久,轉頭看了眼許青禾:「你覺得什麼東西好賣?」
許青禾冥思苦想,露出智慧的眼神。
「我不知道。」
她要是會做生意就不至於在山上把錢都賠光了。
王易只能靠自己,在雲海城內找個小生意做。
值得慶幸的是,他手裡有一塊金玉牌,在雲海城很方便,能自由出入商行,也能找個坊市隨地擺攤。
……
入夜,王易離開住所。
他穿過兩條街道,走進了城中一條相對偏僻的小路。
王易跟雲海執事打聽過,這裡是雲海城的四大坊市之一,只在夜裡開放,非黃玉牌以上不得入內。
夜幕明亮,路上灑滿微光。
王易腰間掛著金牌,徑直向前,走到了小路盡頭。
他側過頭,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影,都是等著夜市開放的客人。
而且其中一大部分都藏頭蒙面,用各種面具和法器遮住了自己的臉。
用得著嗎?
王易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同時他也清楚,只要沒錢就不會外露。
所以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反倒是王易看上去最坦然,窮的坦坦蕩蕩,讓人猝不及防。
他一身青衣,兩手空空,腰間除了一塊金牌別無他物。
不知道還以為這傢伙是來開門的。
有人心裡正這麼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了牆壁震動的響聲。
坊市大門開了,小路盡頭的牆壁後是一片黑茫茫的廣場。
人群順著大門走入其中,王易不緊不慢的跟了進去。
坊市很大,一望看不到盡頭,街邊有攤主擺攤,攤位上雜七雜八放著一大堆東西。
外面來的客人各走各路,互不打擾,有人和攤主討價還價,也有些人試著以物易物。
每個人都神神秘秘,有自己要忙的事,唯獨王易是來閒逛的。
他想碰碰運氣,看看夜間坊市里有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有的話,該付多少錢付多少錢,別想著在這種地方撿漏。
「越想撿便宜的人就越容易上套。」
三河主的課沒白上,還是能學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王易走走停停,沿著一條街從頭走到尾,不出所料,一無所獲。
他沒什麼感覺,轉身走進第二條街,終於瞧見了一塊有用的東西。
「這珠子怎麼賣?」
攤主看了眼王易手指的東西,是一個手指大小的圓球,色澤斑駁,上面還有三個黝黑的小孔。
「十五萬靈石。」
黑市里總是不缺這種獅子大開口的黑心商販。
王易也沒給他臉,面無表情,問了一句:「你窮瘋了?」
一塊珠子敢要價十五萬,你怎麼不攔路搶劫呢?
攤主也很識時務,馬上鬆了口:「看你誠心想要,十萬靈石就給你了。」
王易反而笑了,問攤主:「你知道這珠子是什麼嗎?」
「我的東西,咋不知道?」
攤主理直氣壯,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心虛。
王易讓他介紹一下,攤主就說:「那你別管,要不要吧。」
「不要了。」
王易扭頭走了,絲毫沒有留戀。
攤主也愣了一下,餘光看向放在角落的珠子,思索片刻,默默的坐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又有個錦衣青年停在了攤位前。
他腰間掛著一抹鮮艷的紅色,目光左右掃過,停在了同一枚珠子上。
「這東西怎麼賣?」
攤主見到紅玉牌,頓時站起了身,搓了搓手掌,對貴客露出了笑容。
「二十萬靈石。」
錦衣青年挑起眉頭,說:「不值。」
攤主一咬牙:「看你誠心想要,十五萬,不能再少了。」
「十萬。」
對方還了一口價,攤主卻面露難色:「十萬真不行,虧本買賣,剛剛有個客人也想要這珠子,出價十三萬我都沒同意。」
「哦?」
錦衣青年慢條斯理,並不相信:「人在哪兒呢?」
攤主裝模作樣的抬起頭,想說剛剛在這兒,現在走遠了。
但他這句話沒說出口,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因為王易就站在旁邊,面帶笑容,等著看戲。
攤主頓時悶了,說:「是這位客人。」
錦衣青年側過頭,看了眼王易和他腰間的金色玉牌,問道:「這位朋友,你也想要珠子?」
王易想了想,說:「可以要也可以不要,看看價錢。」
攤主眼神一動,露出微妙的笑容:「那就價高者得。」
「三萬。」
王易的第一口價喊出來,差點兒讓攤主閃了腰,三萬也能喊出口,砸場子呢?
錦衣青年微微皺眉,開口道:「十五萬。」
「我不要了。」
王易見好就收,又不要了。
攤主明白了什麼,沒有繼續哄抬物價,把珠子包好給了錦衣青年。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青年收好珠子,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看戲的王易才彎下腰,擺弄攤位上的其他物件:「魚目混珠,這手玩兒的妙啊。」
攤主咂了咂嘴:「都是為了生活,不容易。」
「你不怕賣假貨被人找上門?」
攤主搖頭:「我又沒說買什麼,他自己挑的東西,只能怪自己眼神不濟。」
攤位上的珠子是真的,但不值幾萬,只是看上去像一種魚的眼睛而已。
魚目混珠,真正值錢的其實是魚目,攤主根本沒擺出來。
「你真想要黃泉魚目?」
「給個價錢。」
「就十萬,夠便宜了。」
王易點頭同意了:「再幫我挑幾條死魚,海螺貝殼也撿撿。」
攤主扯了扯嘴角:「你真當我這兒是賣魚的啊?」
「沒有嗎?」
「……」
「有,你等會兒。」
生意做完,攤主裹起黑布,收攤跑路了。
他們這行是這樣,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做生意」,被堵住容易挨揍。
王易目送著攤主離開,也是明白為什麼這地方人人都遮臉蒙面了。
說不定迎面遇上的就是昨天的客人,今天的仇人。
……
比如現在,錦衣青年陰沉著臉,回到了剛剛的攤位前。
他發現攤主跑了,連根毛都沒有留下。
不過在街尾,錦衣青年堵住了閒逛的王易,質問道:「你們是一夥兒的?」
王易否認:「不認識,沒見過。」
青年冷笑一聲,手臂漸漸繃緊。
但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了一個清晰的女聲。
「別惹事。」
一個眉心朱紅的少女走近,青年默默退到了後面。
她看著王易,聲音輕緩:「黃泉魚目怎麼賣?」
王易搖了搖頭,想說不賣。
可他停住了,不對啊,現在魚目在自己手裡,這要承認不就真成同夥兒了?
狗娘養的攤主,怪不得脫手這麼痛快。
可不能承認,白白背口黑鍋。
「我出三十萬。」
不是錢的事兒。
「四十萬。」
這讓人很為難。
「五十萬。」
王易心如木石,不吭聲。
但……人群中,鑽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背著黑包,高高舉起一隻手:「五十萬,好說好說!」
攤主回來了。
王易微微沉默,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面前的清秀少女也笑了,眉眼彎彎,不懷好意。
她問:「傻子怎麼能做生意呢?」
他說:「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