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咱倆聯手,摁住我師兄,你拿九百萬,我搶回屬於我的東西。」
許青禾鼻青臉腫,提出了這個建議。
陳忱嘆了口氣,這孩子,被揍傻了,咱倆綁在一起也打不過他啊。
「我師兄受了傷,」
許青禾還說:「我能控制住他的一隻手。」
這倒是真的,陳忱剛剛親眼見證過。
王易一隻手攥著儲物袋,另一隻手拍在許青禾的腦袋上。
怎麼不算是牽制住了一隻手呢?
王易悠悠走過,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小點聲,別這麼囂張。」
師兄差點兒被嚇到。
許青禾偷偷翻個白眼,心中憤憤不平,只怪自己實力不濟……但她轉念一想,陳忱可是被搶了九百多萬,心裡頓時平衡了許多。
還行,還成,知足常樂,自己身上還剩不少。
王易轉過頭,對陳忱解釋道:「那天晚上其實有些誤會,計劃洗劫坊市的不是我,是另一隻金丹老鬼。」
陳忱點點頭,說:「我明白。」
她看得出來王易只有築基期,雖然手段驚人,但和那晚坊市裡的壓迫感不一樣。
陳忱問道:「你和老鬼是一夥兒的?」
王易很誠懇,搖了搖頭。
當時真不是,現在的話,好像是了。
……老鬼陰惻惻的跟在身後,一邊養傷,一邊觀察周圍的動靜。
它受了很重的傷,怕被什麼人發現,循著味兒找過來。
「那晚是誤會。」
陳忱接受了這個說法,微微抬眼,問他:「現在呢?」
「現在,不明顯嗎?」
王易聳聳肩,說道:「你被綁架了,被挾持了,得跟我們走,離開天琅國。」
陳忱咬咬牙,眼神不善,那你解釋個什麼勁兒?
這不都一樣嗎?
虧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打算放人離開。
此人當真無恥至極,一點兒底線都沒有。
王易說:「我不放心你,萬一你回到京都找人告狀,派人追殺我怎麼辦?」
陳忱沒有這個想法,為自己辯解:「我不會。」
「我不信。」
王易沒必要冒險,給自己找麻煩。
陳忱握緊手掌,心中逐漸升起了一絲反抗的念頭。
王易卻笑了笑,輕飄飄的說道:「如果覺得委屈,嫌麻煩,我可以把你埋在這裡。」
「……」
林風吹過,有些清涼。
陳忱眨眨眼睛,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人也變老實了。
她眼神清澈,左右搖頭:「不麻煩,不麻煩,出門走走,也沒多遠。」
怎麼張嘴閉嘴就要殺人呢?
九百萬都給你了,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
王易笑而不語,慢悠悠的往前走。
他其實沒想殺人,更沒必要冒險。
因為王易已經吃過了幾次虧,陳忱這樣的人身上一定有能保命的物件,有傳出死訊的法術。
回想前生,他在山河玄宗里只殺了個劉啟元,麻煩都接連不斷。
先是王天權,然後魏寒也聞著味兒找到了自己……拔出蘿蔔帶出泥,仇人接踵而至,沒完沒了。
王易不想再惹這種麻煩,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不如先把陳忱挾持在身邊,等他們走遠了,再把人給放走。
「你們要去哪兒?」
「水牛鎮,有聽說過嗎?」
陳忱愣了愣,然後搖搖頭。
水牛鎮,應該在有水的地方吧。
……
半個月後,王易的身體已經痊癒了。
丹田深處的河水浩浩蕩蕩,水面下沉積了上百具焦黑的屍體。
離開雲海前,王易撿走了這些焦屍。
他留在城外的五鬼慘遭雷劫,面目全非,只剩下三個完整的骨架。
幸好,屍體不會再死一次,還有挽救的餘地。
溺水屍河縫縫補補,靈液殘渣鑽進屍骸體內,日復一日,漸漸孕育出了一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它們在屍河裡誕生,沒有意識,雙眼空洞。
但這些屍體的皮膚表面凝結出了一層晶體,色澤艷麗,極其堅硬。
王易撈出來了其中一隻河屍,仔細打量,若有所思……這可是用錢養出來的,怎麼還會掉渣呢?
這一點,那一點,拼拼湊湊都有一塊靈石了。
陳忱滿眼好奇:「這是鬼修的馭屍之術?」
她還沒見過這種類型的屍傀……不會是用我的錢養出來的吧?
許青禾盯著河屍,沉吟許久,最後說了一句:「看起來挺有錢的。」
河屍很有錢,師兄也很有錢,她有些紅眼。
「三萬靈石,僅賣一隻。」
王易提出一個價格,陳忱沒有上套。
她又不是傻子,誰會花這種冤枉錢?
「三千。」
「一萬。」
「六千。」
成交。
許青禾掏錢買了一具河屍,敲敲打打,還試圖從它的身上摳些靈石下來。
三更半夜,屍體偷偷爬回了河裡,許青禾就再也沒從師兄那兒買東西了。
「這次三百,三塊怎麼樣?」
許青禾無動於衷,
王易順手把賺來的靈石丟進河裡,又養出了兩具河屍。
這招仙術可真燒錢啊。
……
幾日後,三人向東,走到了天琅國的邊境。
陰風陣陣,落葉紛飛,王易眺望前方,發現前面山頭上有一群搖搖晃晃的人影。
準確的說,不像是人,它們舉著燈籠,藏在大霧裡,只有模糊不清的影子。
王易挑起眉頭,思索許久,問身後倆人:「是誰的家屬?」
陳忱搖搖頭,她沒見過這種場面。
許青禾更乾脆:「我沒有。」
哦,這樣看,來者不善啊。
王易做出決定,繞道而行。
惹不起躲得起,此路不通,他們換條路走。
三人無異議,掉頭換了個方向,但走著走著,王易發現周圍的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
好像有什麼東西陰魂不散,靜悄悄的追了過來。
我不向山走去,山便朝我走來?
王易默不作聲,走了幾百步……突然回頭。
身後霧氣濃郁,霧氣中,一個又一個大紅色的燈籠若隱若現,跟在身後的道路上。
「師兄,撞邪了。」
許青禾小聲提醒,慢慢退至王易身後。
「用你說,我看得出來。」
王易臉色不變,打算掉頭就走。
可是他掉過頭,發現另一邊也是大霧瀰漫,霧裡飄蕩著紅燈籠。
王易皺眉思考,自己最近沒得罪什麼人,這群燈籠是什麼東西?
快過年了?
陰風吹過霧氣,耳邊傳來老鬼的聲音。
「你是不是忘了,身上多帶了什麼?」
王易聞言沉默,低下頭,懷裡有一粒金丹。
它們是為它來的?
但看這樣子,似乎不打算給錢啊。
……
大霧迎面吹拂,紅色燈籠飄然而至。
不多時,霧裡傳出河水流淌的聲音。
一隻又一隻屍體從河裡爬上岸,睜開了猩紅色的眼睛。
「裝神弄鬼,給我揍它!」
王易起初並沒有當回事兒,驅使河屍,撕碎了身邊的紅燈籠。
直到,一頭髮狂的水牛從霧裡沖了出來,撞死在了他的腳邊。
王易怔住了,慢慢回過頭,看向某個同樣沉默的少女。
「真是,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