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食堂主任馮國華就將食材拿過來了。
一塊五花肉,一盆剛點好的嫩豆腐,五六個雞蛋,幾顆土豆,還有一顆大白菜。
「南師傅,我來幫你打下手。」
見狀,劉嵐很有眼力勁的走了過來。
她本來就是食堂的幫廚,處理食材也是熟門熟路。
南易看了她一眼,客氣的說了句。
「麻煩你了。」
南易只是讓劉嵐清洗了食材,並沒讓她切菜。
刀工,也是考驗廚師的核心基本功。
副廠長李懷德,食堂主任馮國華,還有後廚的掌勺師傅都在場看著了,南易自然要露一手。
不是為了炫耀刀工,而是規矩。
刀工,烹飪,擺盤,是考核一個廚師的三大核心實操項目,缺一不可。
刀工決定食材的形態和入味速度,烹飪決定菜品的味道和口感,擺盤決定菜品的呈現和食慾,三者合一,才是一道完整的菜品。
也只有三者兼備,才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好廚師。
傻柱的廚藝,在軋鋼廠來說,雖然是拔尖的,但是他有一個最大的硬傷,就是擺盤不行,這也是他沒有經過系統學習的缺陷。
別看在原劇中,改開後閻解成兩口子請他掌勺,他敢開到2500元一個月的工資,但是縱觀全劇,也沒見到傻柱在哪個大酒樓擔任主廚。
婁小娥攜子回來後開的酒樓不算。
婁小娥請他主廚不完全關乎廚藝,更多的是出於感情。
其實傻柱也有自知之明,在四九城的廚師界,就沒有人認他的。
一個學廚不到一年,就逃離師門,並且跟師門斷絕了往來的人,完全不配稱之為廚子。
這也是在原劇中,傻柱從來沒有提過他的師父和師兄弟的原因。
行有行規,像他這種沒出師,就離開師門的人,不配打著他師父的旗號,跟野廚子沒什麼兩樣。
南易則不同,他可以算是廚師世家,家學淵源,也完整的傳承了下來。
而且經過多年的打磨,無論是刀工,還是烹飪,亦或是擺盤,都有板有眼,達到了爐火純青的水平。
此時,南易拿起洗好的五花肉,並沒有急著動刀,而是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手腕一翻,刀刃一轉,「篤篤篤」的切肉聲便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後廚的掌勺和幫廚等人都圍了過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南易的動作,目光平靜。
切五花肉,並不能完全考校刀工的水平,行業內公認更考驗刀工的是整料出骨,嫩豆腐切絲,蓑衣黃瓜,魷魚花刀等等。
不過,不一會兒,大家的目光都變了,不說震驚吧,那也是一臉的驚愕。
五花肉是個人都會切,家庭主婦甚至還能切得有模有樣。
但是像南易這樣,將一大塊五花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塊,每一塊大小厚薄幾乎一致,肥瘦層次分明的,還是少見。
看著就賞心悅目。
看到這一幕的李懷德,目光中露出了讚許之色。
切五花肉雖然不是刀工的天花板,但也考校一個廚師的基本功,一刀下去,肥肉滑,瘦肉澀,稍有不慎,就會出現肉斷筯不斷或大小厚薄不一的情況。
顯然,南易的刀工精湛,在一食堂的眾人之上。
哪怕是傻柱來了,也不可能將五花肉切成大小厚薄一致。
南易似乎沒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變化,而是專心致志的忙活著。
眼見鍋燒熱了,他舀了一勺豬油下去。
豬油在鍋里很快就化開了,他不慌不忙的將切好的五花肉放進了鍋里,慢慢的翻炒著。
肉塊在油中翻滾,四面煎得微微焦黃,肥肉部分的油脂在高溫中被逼了出來,頓時,整個後廚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不少人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接著,南易抓了一把冰糖扔進了鍋里,慢慢的攪動,冰糖逐漸化開,變成了琥珀色的糖漿,均勻的裹在每一塊肉上……
肉塊在鍋里翻滾,糖漿一層一層的裹上去,滲進去,由淺入深,由金黃變棗紅。
看到南易實操的李懷德,馮國華,張長順,以及後廚的那幫人,目光再次發生了變化。
有種驚艷的既視感。
南易做的紅燒肉,跟傻柱做的紅燒肉完全不同。
傻柱靠的是大火猛燉,調料堆積,味道濃烈霸道。
南易則不一樣,他用的是御廚傳人的慢功夫,先煎後燉,逼出肥油,再用冰糖收色,火候拿捏恰到好處。
醬色也不是死氣沉沉的暗紅,而是透亮的棗紅,像琥珀一樣的包裹在肉上油光鋥亮。
色香味俱全。
看著南易做完一道紅燒肉的李懷德,在心中給出了一個評價。
「南易同志,這裡就辛苦你了,我還要去接待部里的領導,就不陪你們了。」
李懷德滿意的說道。
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接著道。
「對了,每樣菜你多做點,等下你跟馮主任,還有咱們廠的筆桿子一起吃,讓他們也試試菜,評價評價。」
李懷德本來是約好了張長順一起試菜的,可是今天冶金工業部的聶副司長來了,他只能做個變通。
「好的,李副廠長,您先忙,我這邊還有三個菜一個湯,馬上就好了。」
南易恭恭敬敬的說道。
心中卻有些詫異。
讓食堂主任試菜他能理解,讓這個年輕小伙子也一起試菜,就有些納悶了。
可別小看了試菜,這也是一種福利。
能夠試菜的人一般都是領導幹部,而且還是主管領導或實權在握的幹部。
這個年輕小伙子,僅僅因為他是軋鋼廠的筆桿子嗎?
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嗯。」
李懷德點點頭,又囑咐了食堂主任兩句,轉身就走了。
眼見李懷德離開了,食堂主任衝著後廚的人說道。
「大家都別圍著了,這眼看著馬上就要開飯了,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千萬別耽誤了工人師傅們吃飯。」
「都去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