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不要忘記了你的來時路。」
聽到這句話的南易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張長順的話裡有話。
不過,他瞥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劉嵐,心中的疑問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就繼續烹飪他的美食去了。
直到四菜一湯全部做好,劉嵐也上菜去了,南易這才問道。
「張幹事,你剛才說,讓我不要忘了來時路,是不是說李副廠長調我來軋鋼廠的這件事?」
「是。」
張長順也沒有遮掩,直接承認了下來。
「如果不是李副廠長,你現在還在機修廠打掃廁所。」
聞言,南易皺了皺眉。
話說的沒錯,可是南易最煩的就是溜須拍馬這一套。
如果讓他溜須拍馬,討好領導,那他在機修廠的時候,也不會因為被工人誣陷搞破壞活動,而被趕出食堂,下放到清潔隊打掃廁所了。
還用的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他也沒有將心中的不悅表露出來,只是冷漠的說道。
「張幹事,我就是一個廚子,只知道做菜。」
這句話,明顯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呵呵……」
張長順嗤笑一聲。
南易還真像原劇中塑造的人設那樣,孤傲。
可是,在這個講究成分,講究階級鬥爭的年代,孤傲是最大的硬傷。
特別還是一個出身不好的黑五類。
難怪在原劇中,南易被崔大可逮著往死里整,連對象都被霸占了,不是沒有原因的。
「你笑什麼?」
南易自然聽的出張長順笑聲中的嘲諷意味。
「沒什麼……」
張長順搖搖頭,無所謂的說道。
「我只是提醒你,李副廠長跟伍廠長不對付,至於以後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
張長順的這句話就不是讓他溜須拍馬了,而是讓他站隊。
這是南易最為忌諱的事。
他爹在臨終前就叮囑過他,他們家的成分不好,讓他不要摻和政治,不然會死的很難看。
他也把他爹的這句話記了下來。
這麼些年,他一味的悶頭幹活,奉行少說少錯的原則,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只是,效果似乎並不理想。
他的這個出身就決定了,即使他不摻和政治,也會被人排擠,打壓。
現在張長順又把這個話題拋了出來,讓南易莫名的生出幾分不耐。
「你是替李副廠長來當說客的?」
「我就說了,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事了,將我從機修廠清潔隊調到了軋鋼廠食堂……」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很明顯。
頓時,張長順的臉色變了。
對於南易和傻柱這兩個年代劇中的角色,他更喜歡南易這個人設一些。
傻柱這個人看似憨厚,口口聲聲的幫助困難鄰居,實際上壞透了,要不然也干不出災年給工人師傅們抖勺的事。
南易則不同,在整部劇中,也沒見他幹過損人利己的事,更沒有為了一己之私,而不顧別人的死活。
還有就是,在兩部劇中,傻柱和南易同樣接濟了寡婦一大家子。
但是,傻柱從始至終,除了掏空自己的錢財外,就是拿別人的東西養著秦淮茹一家。
在軋鋼廠的時候,他就剋扣工人師傅們的口糧,每天帶飯盒回家。
在閻解成兩口子飯店當廚師的時候,他就拿飯店的飯菜,還在閻埠貴老倆口面前炫耀。
在婁小娥酒樓主廚時,同樣每天帶幾個飯盒回家,一股腦的送進了賈家。
實際上,這就是傻柱的劣根性,暴露無疑。
所以,穿越過來後的張長順,對傻柱怎麼也喜歡不起來。
而南易就沒幹過這種事。
哪怕是他接濟梁拉娣一家子,也是用自己的錢財接濟的。
在品行這個方面,南易完勝傻柱。
現在是1960年末。
《人是鐵飯是鋼》這部劇開局是1963年,南易大概在30歲左右,丁秋楠大概在20歲左右。
也就是說,南易現在是27歲,丁秋楠是17歲。
這個時候,丁秋楠還沒進機修廠,南易還不認識她。
梁拉娣就更加跟南易沒有任何的瓜葛了。
出於對南易這個角色的喜歡,張長順原想著拉扯他一把,改變他當冤種的劇情。
沒想到南易還端著了。
頓時,張長順心中火起,也不高興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因果,他沒必要強行介入。
「南易,你不會以為你的廚藝好,是御廚傳人,所以就可以恃才傲物了吧?」
「你不會認為李副廠長就非你不可了吧?」
「人家好歹也是一個副廳級的領導幹部,他能夠尊重一個廚子,親自下調令將你調來,你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端上了。」
「我也就是看你這個人的口碑還不錯,至少不會打工人的主意,剋扣同志們的口糧,才想著提醒你一下,別走錯了路。」
「沒想到,你還懷疑上我了,搞得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
「行,算我多嘴,你的事,我以後再也不會多說什麼了,你愛咋地就咋地。」
一番話,非常犀利,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刺了過去。
剛剛還滿心警惕,戒備拉滿的南易,猶如在三九天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涼水,整個人都涼透了,也清醒了不少。
頓時,他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又從紅轉成了白。
張長順的話不無道理。
他就是一個手藝好點的廚子。
除了讓他來做菜,還能圖他什麼呢?
而且,張長順有句話說得非常到位,李副廠長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就像傻柱廚藝好,也可以下放到搬運班。
意識到自己想岔了的南易,有些窘迫的說道。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了?」
「剛才不是說了嗎……」
張長順虎著臉說道。
「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至少不會給工人師傅們抖勺,不會像傻柱那樣,偷東西還理直氣壯,天天將廚子不偷,五穀不收掛在嘴邊。」
「你也別這麼瞅我,我也不是什麼大善人,我是農村出來的,知道糧食有多精貴,也看不得剋扣工人口糧的事。」
這麼一說,南易就感到有些無地自容了。
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南易也乾脆,說完之後,恭恭敬敬的衝著張長順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