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彈幕的風向也因為他這番還算坦誠……雖然依舊帶著幾分死鴨子嘴硬的倔強發言,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波認輸還算敞亮。】
【確實不能全怪主播,江夜這手「粵語偷家」太老六了!防不勝防啊!】
【《白玫瑰》這詞是真的神,我一個老廣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還有「下次」?瓜子板凳已備好,坐等復仇!(吃瓜)】
【王校長的嘉年華……看來是真沒了。(點蠟)】
【剛才誰說三遍拿下?一遍就豬腦過載了,笑死!】
看著這些彈幕,央音種子新生心中五味雜陳。
「可惡……還是被看扁了啊!」
那種感覺,就像你精心準備了一場決鬥,結果對方根本沒按套路出牌,直接從二次元掏出一把光劍,把你連人帶劍劈成了兩半。你還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對方「劍法精妙」。
憋屈!
無比的憋屈!
但奇怪的是,就在這極致的羞憤之中,一股更加強烈的不服與戰意,如同被壓抑的火山,在他心底轟然爆發,熊熊燃燒!
「江夜……」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在聚光燈下淡然自若的身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你給我等著!」
原本,他只是抱著湊個熱鬧、跟著網上的節奏來玩玩搶麥挑戰,順便蹭波流量的心態,結果現在不一樣了。
這已經不只是一場遊戲,一次直播效果。
這關乎他個人的尊嚴,更關乎他身後的母校的顏面!
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認栽,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回學校怎麼跟同學交代?
「哦,就是那個在直播里被江夜一首粵語歌干碎的央音之恥?」
不行!
絕對不行!
下一次……
下一次,他一定要贏回來!
……
演唱會後台,卻是另一番歡樂到快要掀翻屋頂的景象。
「噗——哈哈哈哈哈哈!!!」
鄧梓琪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她指著監視器屏幕上,那些觀眾從「期待」到「懵逼」再到「集體石化」的精彩表情回放,笑到拍腿。
「你看那個!就第三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嘴巴張得能塞雞蛋了!哈哈哈!」
「還有那個央音的小帥哥……我的天,他臉色變得……川劇大師都沒他快!從紅到白再到青,最後那表情,跟見了鬼一樣!笑死我了!」
一旁的霍太雖然笑得相對矜持,但眼角眉梢也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江夜他啊……真是太『狗』了。」
「明明說好了是老歌新唱,他倒好,直接給你整了一首全新的「孿生兄弟」出來!」
「太狗了,真的太狗了。」鄧梓琪終於緩過來一口氣,搖著頭,語氣從笑鬧變成了由衷的感慨:「把《紅玫瑰》的前奏放出來,全場都以為是老歌,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要搶麥,結果……」
結果你孫外公端上來一個者行孫,行者孫!
這波叫什麼?
你黃忠叔叔直接一個雷霆大坐宴請八方,問就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霍太也忍俊不禁。
就在這時,她們看到了大屏幕浮現的歌名——
《美人魚》
鄧梓琪一愣,帶著不太確定的看向霍太。
「我也不知道……」霍太搖頭。
「那這應該是老歌了……吧?」
鄧梓琪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絲不太確定。
……
仿佛是為了回應後台的期待。
舞台上,《白玫瑰》那清冷餘韻尚未完全散去,江夜甚至沒有過多言語,只是對著台下微微頷首。
緊接著,他身後那塊足以覆蓋半面舞台的超級巨幕,緩緩浮現出下一首歌的歌名——
《美人魚》
三個字,簡潔,清晰。
「嘩——!」
全場先是下意識地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呼。
但這一次,驚呼之後,卻不再是《白玫瑰》之前那種隱隱的失望或平淡。
而是帶著一種被壓抑之後反彈的快感、一種壓抑後重新燃起的興奮。
「《美人魚》!是《美人魚》!」
「上一場唱過的老歌!這次總沒錯了吧?」
「江夜被江夜,你也有今天!剛才耍我們耍得那麼爽,現在露餡了吧!」
「搶!必須搶!這一首不搶回來我們還有臉回去見江東父老嗎?」
觀眾席上,許多人交頭接耳。
他們剛剛才被《白玫瑰》戲耍、群嘲了一通,正憋著一股勁兒呢!
現在看到「老歌」登場,非但不失望,反而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得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群看到了肥羊!
那表情,那眼神,活脫脫就是蘭陵王開啟隱身,繞後看到一群殘血小魯班……變態般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了!
但是……這個「但是」在很多人的心裡梗了一下。
人群中,總有那麼一些被坑出經驗、被虐出警覺的「大聰明」和「受害者」。
他們看著舞台上,那個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人畜無害」、「安靜美好」的江夜,再回想起三分鐘前他那「天使面孔,魔鬼操作」的壯舉……
「等等,你先等等,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真的嗎?我倒是不信江夜還能玩出什麼花來……」
「大家別大意啊!」另一個聲音喊道,「想想《白玫瑰》!這《美人魚》……萬一它也是條「變種魚」呢?」
這部分觀眾,顯然已經被江夜迫害出了某種「症狀」。
達到了哪怕看到板上釘釘的「老歌歌名」,都會下意識地懷疑人生、質疑一切的境界。
江夜牌的狼來了,效果拔群!
……
特寫鏡頭敏銳地捕捉著觀眾席上這冰火兩重天的精彩反應。
一邊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復仇派」。
另一邊是疑神疑鬼、總覺得有刁民想害朕的「警惕派」。
這截然不同的反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比戲劇性的畫面,直播間的彈幕看著這群被摧殘過的觀眾,差點笑瘋。
【哈哈哈現場觀眾這反應絕了!】
【好傢夥,這群人已經被白玫瑰虐出應激反應,連看到《美人魚》都不敢信了。】
【江夜憑一己之力把全場歌迷變成了受迫害妄想症!】
【像極了考試時,老師劃了重點,結果考的全是沒劃的……現在老師又劃了新的重點,你敢信嗎?】
【江夜:我就喜歡你們這種「想干我又干不掉我,還不得不陪我玩」的樣子。(惡魔低語)】
【節目效果炸裂!!!】
而關於《美人魚》本身,直播間的討論也瞬間炸開:
【江夜不會在這裡又埋伏一手吧?】
【別逗了!歌名都清清楚楚是《美人魚》了,還能怎麼變?難道還能唱成《美男魚》不成?(滑稽)】
【我看你們是都被江夜打服了,打怕了!歌名都出來了還疑神疑鬼?】
【樓上的,別忘了《白玫瑰》的教訓!「一曲兩詞」對江夜來說是基操!萬一……這次是國語版和粵語版《美人魚》的區別呢?】
【嘶……細思極恐!江夜這老六,不會真的在同一個坑裡,連續埋我們兩次吧?!】
猜疑,興奮,警惕,期待……
各種情緒在線上線下瘋狂發酵、碰撞。
所有人都緊盯著舞台,緊盯著那個即將開口的身影。
江夜站在光芒中心,微微調整了一下耳返,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微笑的表情。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魔術師,剛剛用《白玫瑰》完成了一次驚天動地的「魔術」。
而現在,他即將開始下一個魔術。
道具,是熟悉的《美人魚》。
但手法……天知道又會是什麼!
策劃這種演唱會環節的人,在無數樂子人和專業人士眼中,已經不止是「天才」能形容。
這簡直是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魔鬼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