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國棟很清楚對方想要什麼,於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幾分,分寸拿捏極致。
「半山擴建地塊,手續我要今日辦結。」
「常規好處,我照常奉上,絕不虧待諸位辛勞。」
梁景昭神色稍緩,卻依舊沒有鬆口。
尋常錢財,只能解一時之欲,不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提速辦事。
婁國棟見狀,順勢拋出重磅籌碼。
「這次的兩塊地皮,還有後續的地皮,都會牽扯到市政開發、配套工程。」
「這方面的費用,我這邊都好說。」
「不僅如此,我會成立一家商業地產公司,梁司長,想不想深度合作一下?」
姓梁的是貪,但他貪的從不是一時的小錢,而是長久穩定的灰色收益。
王明昊當初給了婁國棟八處風水不錯的地皮。
光是這六塊地皮的好處,就不是個小數字。
再加上這六塊地皮賣出去後,總得建房吧?
建的房子肯定不能小吧?
再加上配套的公路、供水、供電甚至是供煤氣,這些都是工程啊!
這些工程按說應該是由市政部門來承擔,但這裡面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部門的批款,梁景昭和他的朋友們能吃一次。婁國棟這邊,他們還能再吃一次。
這還不算,一旦真得建立商業地產公司,並願意讓他們入股。
只要後續生意做起來,嘖嘖嘖,這錢還不是流水一樣的往兜里鑽?
想到這裡,梁景昭臉上終於堆起真切的笑容,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婁先生果然通透,會做事、懂人情。」
「既然婁先生誠意十足,那我們自然不能不識抬舉。」
「今日所有審批手續,我們加急辦理,保證一步到位,絕不卡殼。」
婁國棟神色平靜,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早就清楚,對付這類人,唯有長遠綁定利益,才能徹底杜絕刁難。
於是將帶來的箱子拎到桌上打開,然後調頭衝著對方。
箱子裡不是別的,都是港紙。
還都不是小面額的港紙。
100塊一張,一沓100張。
箱子裡放的滿滿當當。
看到箱子裡的現鈔,梁景昭滿意地笑了起來。
「婁生,合作愉快!」
「梁司長,合作愉快!」
接下來的流程一路暢通無阻。
原本可能層層卡審、百般刁難的手續,短短一個時辰盡數辦結。
所有擴建地塊權限、備案、官方文書,全部落地,毫無遺漏。
婁國棟核對完所有文件,確認無誤,並沒有急著走,而是邀請對方吃飯。
梁景昭當然不會拒絕。
中午的時候,婁國棟帶著對方在附近最好的餐廳里吃了一頓。
同時就後續的合作,進行了初步的詳談。
下午的時候,婁國棟也沒有回家。
他現在除了給王明昊辦事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日奔波,所有事務全部辦妥後,婁國棟又去了一趟九龍彌敦道那邊的商鋪。
結果發現,陳雪茹她們已經回去了,這才驅車坐輪渡往中環那邊趕。
等過了海,婁國棟又去半山的王府匯報了一下工作,得到了王明昊的稱讚。
「事情辦的不錯,要不,晚上就在這邊吃點吧。」王明昊很滿意對方的辦事能力。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田棗接了電話,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婁國棟家裡打來的。
「老婁,你的電話。」
「找我的?」婁國棟有些驚訝,連忙起身去接。
「喂,我是婁國棟。」
「老他,是我。」電話那邊是譚雅麗。
自打婁國棟的正房和嫡子都失蹤後,她就帶著兒女上了位。
可惜兒子和女兒都還小,就算譚雅麗想做點什麼都沒機會。
好在現在沒有大房壓著,很多事情都好辦了。
「我不是說了,沒事不要打電話過來打擾少爺嗎,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去說?」婁國棟有些生氣。
「老爺,家裡來了客人。」譚雅麗連忙解釋道。
「客人?什麼客人能讓你打這個電話?」婁國棟有些驚訝。
「是冼登奎冼先生。」
「什麼?是他?」婁國棟有些驚訝。
不只是他驚訝,王明昊也有些驚訝。
冼登奎這人他太熟了。
當初在四九城的時候,也沒少禍禍對方的倉庫和產業。
不過他也沒太過分,不然這位可來不了香江。
真正讓王明昊驚訝得是,這位在原劇情中可是死了的。
死在解放後,身為青黨保密局一員的身份被揭穿,然後在監獄中因心臟病而死。
王明昊還記得,為了給冼登奎贖罪,身為他女兒的冼怡還把家產都捐了。
然後也沒再跟白玲去爭鄭朝陽,好像是去外地鄉下當老師搞教育去了。
「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回來。」婁國棟說道:「你先招待一下。」
「好的。」譚雅麗連忙應道。
婁國棟掛了電話後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走到沙發這邊。
「少爺,四九城的冼登奎也來香江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來嗎?」王明昊問道。
「應該跟四九城解放有關吧?」婁國棟也不敢確定,但應該大差不差。
「姓冼的以前是撈偏門的,身上好像還有洪門的身份,身份還不低。」
「這樣的人在國內,肯定是紅黨打擊的對象。」
「混不下去,跑來香江,也算合理。」
「你們之間有聯繫?」王明昊笑道。
「少爺,我和姓冼的之間,以前就有聯繫。」婁國棟連忙解釋道:
「您知道的,我以前在四九城還混了個婁半城的名號,但那都是有人故意坑我。」
「在四九城做買賣,特別是做大買賣,黑白兩道的關係都必須有,缺一不可。」
「正好這姓冼的本身也做一些正當買賣,一來二去我們就有了些交情。」
「當初離開香江的時候,他還請我喝了頓大酒。」
「我在酒桌上也勸過對方,不行就去香江,別硬撐。」
「不過當時對方的反應,應該是沒想過離開四九城。」
「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兒。」
「對了,少爺,我懷疑姓冼的,跟青黨那邊不清不楚,但沒有證據。」
「這事兒我知道。」王明昊點了點頭,「冼登奎原本只是混幫派撈偏門的。」
「後來做大了,就被青黨盯上。」
「青黨後來不是敗了嗎,又不願意把四九城拱手讓給紅黨,就安排了不少人留下來搗亂。」
「冼登奎就是其中之一,好像還有一個官身,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王明昊說道:
「行了,你回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少爺,您現在不是缺少能辦事的人嗎,您看這姓冼的?」婁國棟問道。
他不是不知道有更多的人給王明昊辦事,自己的份量就會變輕。
但主動提出這件事情,卻足以證明自己的忠誠。
婁國棟能混出婁半城的稱號,可不是什麼傻子。
他很清楚輕重。
「先不急,看看對方是怎麼回事兒再說。」王明昊想了想說道:
「不過,對方真要願意,我倒是有事情交給他辦。」
「真要辦好了,應該比他在四九城混的還好。」
「當然,他那邊的安排跟你不同,你肯定會比他混得更好。」
「都是為少爺做事,一切以少爺為重。」婁國棟連忙表起了忠心。
「行了。」王明昊點了點頭,「既然你家裡有客人,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回去看看情況,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是,少爺。」
婁國棟很快離開,坐上自己的車子再保鏢開車保護下回到了位於深水灣的家。
車停穩,婁國棟推門下車,一身風塵盡數斂去。
譚雅麗快步從屋內迎出,身姿溫婉,眉眼帶著關切。
「老爺,奔波一天,辛苦你了。」
「嗯。」婁國棟看向她,神色柔和幾分,「人呢?」
「在客廳。」
「就他一人?」
「帶著女兒來的,曉娥跟對方的女兒在後院玩耍。」
「我去見見,你安排一個晚飯。」婁國棟點了點頭。
「都安排好了。」
「那就行。」
等婁國棟踏入自家的客廳,坐在沙發上的冼登奎笑著站起身。
「老婁,好久不見。」
「老冼,你這個老小子終於捨得離開四九城那一畝三分地了。」婁國棟笑著伸出手。
兩人伸手相握,臉上都是笑容。
不知道得還以為關係多麼親近。
可實際上呢?
關係肯定有,但更多的還是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