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8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兒什麼聊齋啊!

第298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兒什麼聊齋啊!

2026-08-08 16:59:55 作者: 八零後家庭煮婦

  深水灣婁家別墅,入夜海風漫入院落。

  帶著鹹濕的潮氣,捲動花圃里的花葉。

  整棟宅子燈火通明,內外卻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氛。

  前廳客廳,靜得落針可聞,處處藏著算計。

  後院花壇,少女笑語不斷,一派鬆弛自在。

  婁國棟端坐在主位真皮沙發上,神色平淡,不動聲色。

  對面落座的冼登奎,一身藏青暗紋長衫,頗有氣度,半點不見逃難者的侷促與慌張。

  眉眼狹長,眼尾微微下耷,看人時總似笑非笑,眼底裹著數十年黑白兩道磨出來的油滑城府。

  這貨可是北平城洪門中層,遊走官商、江湖、特務三方。

  周旋各方勢力幾十年,是實打實浸在人情利益里的老狐狸。

  就算被婁國棟幾句話戳破表層說辭,臉上也無半分慌亂。

  反倒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姿態從容,仿佛被看穿的人不是自己。

  外人瞧著,只當是多年老友重逢閒談。

  只有二人心裡清楚,彼此相交數十年,從頭到尾,不能說沒有交情,但更多的卻從來都是利益。

  譚雅麗輕步走入客廳,雙手端著茶盤,盤上有兩隻白瓷蓋碗。

  步履輕緩,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熱茶輕輕擱在兩人中間的梨花木茶几上,水汽裊裊往上飄。

  奉完茶水,她不多停留,微微欠身示意。

  「二位慢聊,我去廚房看看晚餐。」

  「有勞弟妹了。」冼登奎笑道。

  「太客氣了,你們聊。」

  譚雅麗說完便轉身退開,絕不偷聽男人之間的私話,恪守當家夫人的本分。

  她以前只是姨太太,大太太沒了之後才順勢上的位。

  越是這樣,這位越是不會亂來。

  好不容易上了位,兒子女兒將來都有出頭之日。

  這個時候亂來,那不是自毀前程嗎?

  後院的嬉鬧聲,斷斷續續順著敞開的落地窗飄進客廳。

  婁曉娥眼下年紀尚小,心性單純天真。

  今日見到冼登奎帶來的女兒,一下子就湊到一處玩耍。

  婁國棟目光下意識往窗外掃了一眼。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冼登奎一看,頓時笑道:

  「我這次可是帶著女兒一起來的。」

  「八萬!來見見你婁叔。」

  聽到父親的呼喚,冼怡連忙來到客廳。

  「婁叔叔,好久不見了。」

  「確實有段時間沒見,八萬是越長越水靈了啊。」婁國棟笑著打量眼前的姑娘。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一身洋裝剪裁得體,沒有昂貴珠寶點綴,樸素乾淨。

  長相算不上驚為天人的頂尖絕色,卻生得勻稱耐看。

  鵝蛋臉型,鼻樑秀氣,一雙眼乾淨透亮,安靜站在花叢旁時,溫婉柔和,自帶大家閨秀的體面。

  只是尋常細看便能察覺,她身上沒有尋常嬌養小姐的懵懂嬌氣。

  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打理生意練出來的利落沉穩,算帳、盤貨、對接客商的痕跡,全都刻在言行舉止里。

  旁人只知她是冼登奎獨女,卻少有人清楚,這姑娘從小跟著父親打理鋪面、倉庫、南北貨生意。

  耳濡目染之下,算帳、盤帳、談價錢、把控貨源樣樣精通,是難得的經商好手,冼登奎名下大半商鋪帳目,常年都是她親手打理。

  至於八萬,是冼怡的小名。

  婁國棟能叫這個小名,足以證明跟冼家的交情的確不算淺。

  「曉娥,帶著你洗怡姐姐去轉轉,一會兒回來吃飯。」婁國棟說道。

  「知道啦。」婁曉娥天真爛漫地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拉住冼怡。

  「姐姐,我帶你去後花完再轉轉。」

  「好嘞。」冼怡知道自己父親跟婁國棟有話要談,應了一聲就跟著離開了。


  婁國棟看著少女和自家女兒說笑打鬧的模樣,心底暗自盤算。

  對方模樣周正,性子沉穩,又精通商事,是難得的好姑娘。

  若是往後冼登奎真心歸順,踏踏實實做事,倒可以尋個合適機會,把對方引薦給王明昊,也算一樁美事。

  就算不能收進門去,也能幫著少爺分擔一些事情,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心底念頭轉瞬收起,婁國棟收回視線,重新落回對面的冼登奎身上。

  客廳里長久沉默,最終還是混跡江湖半生的冼登奎率先開口。

  他放下手中茶碗,指節輕輕敲了敲茶几邊緣,唇角掛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江湖氣十足,說話不繞小彎,卻句句留後手。

  「老婁,咱們北平相交這麼多年,彼此根底都摸得透亮,我也就不跟你玩虛的。」

  「我今日帶著八萬倉促離城南下,不單是北平換了天地,做買賣沒了活路這麼簡單。」

  「哦?」婁國棟靜靜坐著,不插話,靜靜等他往下攤牌。

  冼登奎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了幾分,眼底依舊平穩,不見半分忐忑,半真半假道出內情。

  「你也清楚,我早年混洪門,南北生意鋪得廣,人脈魚龍混雜,難免和青黨那邊扯上千絲萬縷的聯繫。」

  「北平解放之前,保密局在北方留了一批潛伏人員,專門留在城裡搞破壞、攪亂市面。」

  「這批潛伏隊伍里,有跟了我十餘年的貼身管家,那人是實打實的青黨骨幹,手上握著不少潛伏名單。」

  「新政府進城之後,清查一日緊過一日,那管家三番五次想拉我下水。

  「逼著我動用名下商鋪、倉庫給他們做掩護,還要我出錢出力配合各類破壞行動。」

  說到這裡,冼登奎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卻依舊藏著私心,刻意弱化自己主動牽扯特務任務的事實,把自己塑造成被裹挾的受害者。

  「我心裡門兒清,眼下大局已定,青黨早失了大勢,跟著他們折騰,最後只會落得抄家清算、掉腦袋的下場。」

  「我一把年紀倒無所謂,可八萬還年輕,我不能拖著女兒一起陪葬。」

  「權衡再三,索性趁著城內封鎖還未徹底收緊,拋下北平所有產業,帶著八萬一路輾轉,渡海來香江避禍。」

  這番話七分實情,三分遮掩。

  有關管家的那部分倒是實情,卻刻意隱瞞自己早年主動和保密局合作、暗中承接特務灰色差事的過往,給自己留足退路。

  不愧是闖蕩黑白兩道數十年的老江湖,攤牌都藏著層層算計,滴水不漏。

  婁國棟聽完,面上不起波瀾,心底早已辨出話語裡的虛實,卻沒有當場戳破。

  「亂世之中,懂得及時抽身,保全自家子女,已是聰明人所為。」

  冼登奎聞言,緩緩點頭,提起女兒時,眼底終於泄出一絲難得的柔和,褪去幾分常年算計的冷硬。

  「別的我都不在乎,唯獨八萬,是我唯一的念想。」

  婁國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長輩獨有的溫和關切。

  「八萬這孩子,看著沉穩懂事,一路長途跋涉南下,想必吃了不少苦。」

  冼登奎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驕傲。

  「這孩子自小省心,打十來歲就跟著我打理鋪面生意,盤帳、對接客商樣樣拿得起,半點不用我操心。」

  婁國棟微微頷首,順勢問起眼下最實在的難題。

  「如今你們父女二人落腳香江,八萬正是讀書進修的年紀,你可曾想好,安排她去哪裡上學?」

  一句問話,沒有半分虛情假意,是實打實替晚輩考量。

  冼登奎聞言,眉頭輕輕皺起,面露難色。

  「老弟,我也不瞞你。」

  「這次南下十分倉促,得不得壯士斷腕。」

  「我如今自身立足都成問題,產業、人脈全都留在北平,手裡積蓄僅夠短期餬口。」

  「暫且只能先找地方安頓下來,等往後穩住局面,再慢慢籌措她讀書的事。」

  「唉……這就是人離鄉賤啊。」

  「這不,就上門求助來了嘛!」

  只可惜,這樣的一番話婁國棟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兒什麼聊齋啊!


關閉
Δ